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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量也非常大,每样高达百斤。”
“人参、当归、川芎、白僵蚕、羊脂、鹰屎白……每样俱是百斤起。”
沈墨月唇角微动,浮起一丝极淡的冷意,声音却依然平得像一潭死水:
“果然如此。”
“奴婢也觉得奇怪,人参当归也就罢了,那白僵蚕、鹰屎白更是稀罕物,还每样都是百斤起。”
青黛拧着眉,语气里掺进一丝不解:
“谢府莫不是想拿这些当饭吃?还是打算把整座府邸的人都熬成汤药?”
“自然有用处。”
沈墨月指尖在引枕上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一张脸要维持住,光靠千面藤和马勃远远不够,这些——是打底的骨肉。”
“脸?”
青黛心头一凛:
“姐知道谢府拿这些做什么?”
“大概知道,但还没十足把握。”
沈墨月将笺纸合拢,平放膝头,手掌覆上去,像盖住了一副刚摸清的牌底,话锋陡然一转:
“旁的,查得如何?”
青黛被她这突兀的转折带得一愣,随即忙收拢心神:
“第二件,赵盼儿传回来的消息。”
她语速刻意放慢了些,带着一种正在整理信息的谨慎与重量:
“赵盼儿在谢府献艺时,借着换衣裳的间隙,摸到了东角门附近。”
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仿佛那个气味会顺着话语飘过来:
“她东角门有一股很重的药味……不是寻常的汤药味。
是灶上连着熬了不知多少日夜,药渣都快化进锅底的那种苦,黏稠得几乎能从空气里刮下来。”
沈墨月抬起眼,瞳仁微凝,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
“她没敢走太深,”
青黛的语气又低了一层:
只查到那里地面颜色深浅不一,砖缝里浸透了深褐色的渍痕,像是高频熬药、炼药留下的泼溅,可派人往那个方向探查。”
青黛着,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齐整的素帕,心翼翼展开。
帕心躺着半片瓦砾,一面釉色尚存,另一面却结着一层深褐近黑的硬壳,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这是赵盼儿在地上捡了一片碎瓦,上头凝了一层黑褐色的膏状物,用帕子包了带出来。
白芷姐瞧过,—这东西干了之后硬如松脂,遇水却化开一层浊色,气味……不出的冲。”
沈墨月没有接。
她俯身凑近了些,鼻翼微动,目光一寸寸扫过那片瓦砾上的硬壳,片刻后直起身,眸光沉了沉:
“蜜炼的底子,掺了骨胶和羊脂。这不是熬药——这是炼膏。”
她抬起眼,看着青黛,一字一句:
“连灶火都不曾断过,才能把砖缝都浸透了。添料、收膏、再添料、再收膏,反反复复,月余不断。”
“炼膏?”
青黛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什么膏需要用上千面藤、马勃,再加上白僵蚕、鹰屎白这些?……”
沈墨月没接话,只是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没到眼底,转瞬就散了。
“姐,赵盼儿这趟……可算有用?”
青黛见她没动静,犹豫了一下,还是追问出口:
“可要派人去谢府东角门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