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墨月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片薄冰在水面上:
“有用。”
她着,缓缓抬起眼,目光却像一枚钉子,不偏不倚钉在青黛脸上,钉得她脊背一紧:
“但先不急。谢府那口锅,还不到揭盖的时候。”
沈墨月收回目光,重新回膝头那叠笺纸上,指尖在纸面上缓缓划过一道弧线:
“盖子一掀,蒸汽遮眼,什么都看不清。让它再熬一会儿——熬到火候足了,锅底的东西自然浮上来。”
“奴婢明白了。”
青黛本已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点了下头:
“那……最后一件。”
她着,神色重新敛紧,声音比方才又矮了三分,带着一种正在消化某种冲击的迟疑:
“您让查谢国荣失踪前半年的行踪、去处。”
她从袖中抽出第三张薄纸,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发皱,显然在路上已被反复攥过。
她展开纸页时,指尖的力道比方才紧了许多:
“暗桩把他所有社交轨迹、常去的酒楼、赌坊、茶肆、马场,但凡他踏过脚的地方,全翻了一遍。”
她声音里浸透了一种不确定的困惑,仿佛连自己都觉得接下来这话匪夷所思:
“确实发现——那神秘幕僚在谢府里的日常习惯,和谢国荣在外面的细微习性,有极高的相似度。”
她抬起眼,望向沈墨月,眼底那一层惊疑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高到……让人不敢信是巧合。”
沈墨月闻言,将手里的笺纸搁到一旁,十指交叉搁在膝上,那姿态像在把玩一件无形的利器:
“细些。”
“谢国荣以前在永和楼喝酒,惯坐二楼临街靠窗的第三张桌。跑堂的——”
青黛的指尖沿着纸上的记录往下划,语速不自觉地慢下来,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咀嚼一遍:
“他左手端杯,拇指总爱沿着杯沿转一圈再送到嘴边;右手持筷,夹菜时食指会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她眼底有了一层隐约的惊疑,喉间滚了一下,像是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那个幕僚……暗桩记录了七次他的用膳细节,都写着:捻杯子的方式、夹菜时的手势……和谢国荣如出一辙。”
她完,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被那些字眼烫着了:
“拇指转杯沿,食指翘起,分毫不差。……连夹菜时翘哪根指头都一样,这……这还能是巧合吗?”
沈墨月接过那张纸,目光在上面停了整整三息,窗外的暮色又暗了一层,铜漏里的水声滴滴答答,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她将纸缓缓折起,压在掌心
“青黛,你觉得——”
她眸光沉得像一口古井,声音不高不低:
“一个人能让自己的脸,完全变掉吗?”
青黛一愣:“姐的意思是……”
“就是一个人把脸换了,换上另一张皮囊,再换一个姓名——”
沈墨月看着她,每个字都像从冰面上滑过去的石子,又快又冷,边缘带着刺:
“大摇大摆地重新走回自己家里,日日夜夜看着自己的妻子——却不被任何人认出来。”
青黛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姐是……那幕僚的脸……是假的?”
她往前跨了半步,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线:
“他……他带着面具?”
“不是面具。”
沈墨月摇头,语气淡得像在一件寻常事,可她出来的每个字,都让青黛觉得脊背发凉:
“脸是真的,人也是真的,唯独那张皮——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