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老爷前日送往府上的‘心意’，城主已收到了。”

沈忘开口，没什么寒暄，直奔主题。

“清单所列，甚为周全。城主，周老爷有心了。”

周文焕心头微松，至少对方承认收下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区区薄礼，不足挂齿。能为新城略尽绵力，是周某的荣幸。”他客气道，目光却一直锁定在沈忘脸上，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沈忘放下茶盖，抬眼看向周文焕，那双幽深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

“城主还有一事，需请周老爷襄助。”

来了。

周文焕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沈先生请讲。”

沈忘却不急着事，反而话锋微转。

“近日城中，似乎有些传言？关于城门严查，关于营中操练，乃至……关于某些人家暗中转移财货子侄？”

周文焕心中警铃大作，脸上笑容不变，打着哈哈。

“这个嘛……市井流言，向来真真假假。百姓多虑，也是常情。”

“百姓多虑是常情。”

沈忘语气平淡。

“可若是连城中颇有头脸的几位老爷，也开始坐不住，四处打探，甚至……暗中预备后路，这传言，恐怕就不只是‘流言’了。”

他每一句，周文焕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对方知道！

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连哪些人在打探、哪些人在准备后路，似乎都了然于胸！

这位沈先生，还有他背后的城主府，对城中的掌控，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沈先生消息灵通。”

周文焕干笑一声，不再掩饰。

“实不相瞒，确有几家相熟的，向周某打听过。周某也是……一头雾水，只能以‘新城主锐意革新，整饬防务’为由，暂且搪塞过去。”

他在试探，试探城主府对“泄密”的态度，也试探这位沈先生的底线。

沈忘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只是点了点头：“周老爷应对得体。城主也知，有些事，瞒是瞒不住的。”

周文焕眼皮一跳。

沈忘继续道：“东门大营日夜练兵，城防工事加紧修筑，这些动静，明眼人都看得见。”

“黄天营屠望，素有恶名，其麾下将领胡麻子，已率兵南下，此事，迟早会传开。”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周文焕却是心头剧震！

对方竟然如此直白地将消息捅了出来！而且连领兵将领是胡麻子都一清二楚！

他强压着震惊，涩声道：“沈先生……此言当真？那……那云中城……”

“城，自然是要守的。”

沈忘打断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练兵，修城，皆为此故。城主既敢取此城，便有守城之志。”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文焕微微颤抖的指尖上，缓缓道：“至于城中有人闻风欲动，想转移些浮财，送走几个子侄，以求留条后路……城主，此乃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周文焕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忘。

理解？支持？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哪家主事者，会在战前允许、甚至“理解”属下或合作者动摇、准备逃跑？

沈忘迎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树挪死，人挪活，乱世求存，各凭本事。城主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他声音放慢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冷酷的宽容。

“只是……”

周文焕屏住呼吸。

“只是，后路要留，眼前的难关，也需众人携手，方能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