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景烨轻咳一声，将手札往两人中间挪了挪，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

“昨儿夜里，既然雪宝都这般用功了，我也不能拖你后腿。”

他说着，把身子往林照雪那边又挨了挨，两人肩头相抵，头凑在一处，就着那盏摇摇晃晃的烛火，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马车碾过石板路，车身不时轻轻颠簸，烛火也跟着一跳一跳的，将两人的影子在车壁上晃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

马车到了西山大营，两人便分头行动。

林照雪那边一掀帘子，人倒是都来齐了，工部的几个官员正围着长案细化图纸，几个年长的匠人凑在一处比划着尺寸，还有人在旁边拿炭笔在木板上现场勾草图，吵吵嚷嚷，热火朝天。

林照雪一进去，众人纷纷抬头行礼，他摆了摆手，便挽起袖子凑到案前，低头与他们一起忙了起来。

萧景烨则拐去了隔壁的火药房。

一墙之隔，这边却冷清得不像话。

偌大一间屋子，空空荡荡，只门口坐着一个看守的小兵，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瘦瘦小小的，怀里抱着一本书，正凑着从隔壁漏进来的光，瞪大了眼睛看得入神。

萧景烨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了两眼，随口问了句。

“你看的什么？”

那小兵头也不抬，顺口便答，“也没什么，就是师傅搁在这儿的，火药配料……”

话说了一半，忽然觉得不对，猛地一抬头，看清了来人那张脸，吓得腿一软，便要跪下。

萧景烨伸手一把将他提了起来，“那些人呢？”

小兵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我……我也不知。”

萧景烨又问：“他们住在何处？哪个营的？你总该知道吧？”

小兵这才点了点头：“知道……”

萧景烨冷笑一声：“带路。”

小兵不敢怠慢，抱着书在前头小跑着引路。

两人穿过几排营房，拐过一道矮墙，在一处偏僻的营帐前停下。

萧景烨掀开帘子往里一瞧，里头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鼾声此起彼伏，睡得正香。

隔壁几间营房里的人倒是都起了，有人端着水盆在门口洗漱，有人蹲在墙根下啃馒头，唯独这间屋子，静悄悄的。

萧景烨一脚踏进去，顿时一股臭脚丫子味儿扑面而来，呛得他后脑勺都发紧。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转头看向那小兵。

“去，把他们都给我叫起来。”

小兵仔赶紧扬声喊了起来，“各位大人，赶紧起身吧！”

那些个人被吵醒了，一个个骂骂咧咧地坐起来，揉着眼，正要不耐烦地呵斥，一抬头便看见帐中站着的萧景烨。

那脸色登时便变了，慌慌张张地掀了被子便要跪下。

萧景烨实在被那股味儿熏得喘不上气，转身便冲了出去，站在帐外狠狠吸了两口晨风，才觉着后脑勺那根绷紧的筋松了些。

帐里的人也跟着一个个跪到了外头，齐刷刷地排了一排，头也不敢抬。

萧景烨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喜怒。

“都起来，今日头一遭，本王不跟你们计较。”

“从明日起，本王与你们一道，每日卯时必须到，若有谁以为本王在跟他说笑，大可一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做得好的，本王重重有赏。”

几人一听，如蒙大赦，感恩戴德地爬起身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裳，连脸都顾不上洗，便一溜烟地往试验场跑了。

那小兵仔跟在萧景烨身后，心里暗暗纳罕。

他从前只听说离王殿下性子最是阴晴不定，动辄要人性命，方才见他被熏得冲出去，还以为这些人少不得要挨一顿板子。

没想到竟只是训了两句便放了。

萧景烨走在前头，余光瞥见那小兵仔一路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冷笑了一声。

蠢货！

整个大虞会弄火药的全都在这儿了，统共就这几个人。

若是随意将人弄死了，他上哪儿再找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