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绵绵与苏清渊坐在左手第一席。
两人并肩落座,萧绵绵今日穿了身月白底子绣银线兰花的宫装,苏清渊则是一身玄青常服,两人坐在一处,一个清冷沉稳,一个温柔可人,远远望去便像是一对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萧景烨凑着热闹,非得挤到他俩旁边,拉着林照雪一道入了席。
皇上和皇后尚未到场,鞑靼使臣也还没入殿,殿中的百官与宗室便先自行寒暄起来。
众人三三两两地起身,走到苏清渊与萧绵绵案前,拱手行礼,道一声“太傅大人”“公主殿下”,又寒暄几句朝中近况。
萧绵绵一一笑着应了,语气温软,既不端着架子,也没有过分热络。
倒是大长公主府那一头始终空着。
有内侍低声传话,说大长公主身子抱恙,广平郡王留在家中侍疾,今晚便不来了。
这话一传开,殿中便有人不动声色地把目光往萧绵绵这边瞟了过来。
大长公主是虞安公主的生母,如今生母抱恙,做女儿的却盛装华服,满脸笑容地坐在这里,与旁人说笑。
若放在寻常人家,这是大不孝,若放在皇家,这便是母女情分寡淡的铁证。
众人心里转着各自的念头,有人想起了从前那些传言,说这位公主殿下自幼便不在大长公主身边长大,被养在乡野之间,与生母半点不亲近。
从前只当是坊间闲话,如今看来,倒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更不敢上前去问。
那可是皇上亲封的虞安公主,太傅大人的夫人,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于是众人只伸着头看一看,又各自收回目光,端起酒盏,装作什么都没瞧见。
倒是宗室里几位姑娘,素日里与萧绵绵有过几面之缘,这会儿见了她,便笑盈盈地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寒暄。
正说着话,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内侍尖细的嗓音高高扬起: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的人齐齐起身,整了整衣冠,随即跪伏于地,齐声行礼。
“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萧景恒与沈音相携着从殿后走出来,一路走到上首的主位前。
萧景恒今日换了身明黄常服,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沈音则是一身正红宫装,端庄里透着几分柔和。
两人落座后,萧景恒抬手一挥:“平身。”
众人谢恩起身,各自归座。
萧景恒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便朝身侧的内侍微微颔首。
那内侍会意,上前一步,扬声宣道:“皇上有旨,宣鞑靼使臣觐见...”
没一会儿,殿门外便走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伊尔达尔,身后跟着铁木尔与阿丽玛,再往后是几名随行的鞑靼武士。
几人走到殿中,齐齐站定,伊尔达尔领着弟妹拱手躬身,声音粗犷:
“见过大虞皇帝,大虞皇后。”
礼数倒还周全,可那腰弯得并不深,脊背仍挺着一股子硬气。
满殿的朝臣与宗室们抬眼打量,目光从伊尔达尔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扫过,又从铁木尔那堵矮墙似的身形上掠过,最后齐齐落在了阿丽玛身上。
然后,殿中响起一片极轻的倒吸冷气之声。
只见阿丽玛高束的乌发顶上,盘着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
那蛇不过拇指粗细,鳞片在宫灯下泛着一层幽暗的红光,蛇头微微昂起,信子一吐一收,一双蛇眼冷冰冰地扫视着四周。
那颜色红得极艳,艳得近乎妖异,盘在她乌黑的发间,像一顶活着的冠冕,看得人后脊发凉。
阿丽玛却浑然不觉那些目光,反倒微微扬起下巴,冲着上首的萧景恒弯起嘴角,声音脆亮:
“皇帝陛下,我鞑靼人奉蛇为神明,视之为圣物。”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头顶那条红蛇的尾尖,那蛇信子一吐,她笑意更深。
“听说你们大虞朝皇室一脉,自诩是神龙转世,不知这神龙,可会怕我这小蛇?”
萧景恒面色不变,将茶盏搁回案上。
“蛇在我大虞人看来,是阴险狡诈之辈,若说是怕,倒不如说是嫌恶。”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几乎是当着满殿使臣的面,把鞑靼人的圣物贬了个干净。
殿中众人隐隐挺直了腰背,皇上硬气!!
阿丽玛听了这话,竟丝毫不恼,反倒笑得更开了。
她那双极亮的眼睛弯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抬手在头顶那条红蛇身上轻轻抚了抚。
“既然不怕,那阿丽玛斗胆,请皇帝陛下来摸一摸我鞑靼的圣物。”
她微微向前迈了半步,
“也好传些大虞朝的龙气给我的红菱,让我族也能感受龙威。”
她说完,便定定地看着上首,嘴角的笑意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挑衅。
殿中一下子静了下来。
方才那些端着酒盏的、低声交谈的、探头看热闹的,此刻全都没了声响。
满殿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上首的萧景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