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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便是说，大虞朝中，竟无一人敢碰我族圣物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都哑了火。

确实，谁愿意伸手去碰那条红得妖异的小蛇？

光是瞧着那鳞片上泛着的幽光，便觉得后脊发凉，可若是无人敢应，那便坐实了阿丽玛那句“大虞朝中无人”的讥讽。

殿中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

阿丽玛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已经看见了那道她想要的裂缝。

就在这片几乎凝住的沉默里，殿侧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本宫来试试。”

那声音像是春日里第一缕化开冰层的溪水，轻而柔地淌过来，落在阿丽玛耳中，竟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阿丽玛循声望去。

她自小便在草原上长大，听过风声、马蹄声、篝火旁的歌谣，也听过无数人对她容貌的赞美。

可她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声音。

那声音里天生便带着一股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道，清而不冷，柔而不弱，像是一枚温润的玉坠子，不轻不重地落在人心里。

她愣了一瞬，连头顶那条红蛇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蛇信微微收了收。

满殿的人齐齐转头，目光落在萧绵绵身上。

阿丽玛一时间竟有些呆呆地看着来人。

她自小便知道自己是美的，草原上的男人们看她的眼神，从来都带着毫不遮掩的炽热。

她也曾为此得意过，觉得自己这张脸、这副身段，走到哪里都是独一份的。

可此刻，当她看清那张朝她走来的面孔时，阿丽玛心中想着，原来她的美，不过是别人的十之五六。

萧绵绵起身走到阿丽玛面前，满殿的人一时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惊的是这位公主殿下竟真的站了出来，有人惊的是她竟敢去碰那条蛇。

可更多的人，是在看清两人站在一起的那一刻，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清的震动。

阿丽玛身量极高，在鞑靼女子中已是出挑的个头，方才入殿时比大虞这边不少文臣都高出半头。

可萧绵绵站到她面前，两人竟一般高下，谁也不比谁矮。

只是阿丽玛身上那件明黄短袄露着肩、露着腰，被北地的日头晒成浅蜜色的皮肤上沾着一路风尘，衬着她那副高鼻深目的五官，美则美矣，却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野性。

而萧绵绵通身的气度从容沉静，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站在阿丽玛对面，竟将那位草原上娇艳得如同烈日一般的公主，一瞬间衬成了个蛮子。

阿丽玛不知怎的，只觉得心跳快得厉害。

她自小到大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不是怕，也不是怒，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她的脊背缓缓爬上来，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想压住那阵莫名的慌乱，可气息刚沉到胸口，对面的女子已经抬起了手。

那只手白净修长，五指纤纤，萧绵绵神色从容，将那只手轻轻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阿丽玛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