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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衣裳明明是我的,怎么让你这孙子披身上了?哟呵,这是嫌日子太舒服,开始穿百家衣了?”许大茂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口,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还挂着几分得意的笑。
“瞧你说的,今儿个日头毒,雪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往下落,溅一身泥点子谁受得了?”他顺手拍了膀上的布料,语气轻慢:“也就是我脸皮厚,替你挡了灾。
你要是不乐意,我也没办法。”何雨柱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你个大茂,太阳大就能随便拿人东西?你这身上是长了一层皮呢,还是打算再张两张脸出来遮丑?”许大茂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柱子,别这么小气嘛!待会儿上面领导要来视察,我得去放映室做准备。
这衣服可是新洗的,哪能弄脏?”“这叫无私奉献,懂不懂?晚上回来我给你手搓干净,给你送回去,行了吧?”话说到这份上,他还以为何雨柱会顺势下坡。
谁知何雨柱眼神一冷,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洗不洗先放一边。
我的东西,你不打招呼就顺走,这是什么规矩?”“许大茂,你家是揭不开锅了,还是连买件衣服的钱都凑不齐?当街扒人衣服,这也叫作风?”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许大茂脸色变了变,心里确实有些发虚。
但他那点虚荣心作祟,死鸭子嘴硬道:“还你肯定还你!反正天黑之前,衣服原封不动给你挂回衣柜!”说完,他也不看何雨柱铁青的脸,转身就往门口溜。
脑子里全是怎么在领导面前露脸,根本顾不上身后那两道要的目光。
何雨柱也没追。
一件旧工装罢了,扔了也不心疼。
但许大茂这种吃相太难看,让他觉得恶心。
得找个由头,让这人再去保卫所里好好“冷静”几天。
念头刚起,何雨柱便收回心思,转身钻进灶间继续忙活。
与此同时,食堂角落的两道视线,却紧紧黏在刚才那一幕上。
老处长和徐领导站在阴影里,神色复杂。
徐领导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那个年轻人,也是厂里的职工?”“正是。”老处长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轧钢厂的专职放映员。”“刚才那态度……不太好啊。”徐领导摇了摇头,“做事如此张扬,不顾及他人感受,格局太小。”老处长点点头,接话道:“此人平日名声就不好,爱嚼舌根,背后捅刀子,造谣同事的事情不少。
是个刺头。”“刺头啊……”徐领导叹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走吧,去见见杨厂长。
有些问题,该好好谈谈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杨厂长正埋头对付一碗打卤面。
听说领导来了,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连忙放下筷子站起来。
“老领导!您怎么亲自来了?”“客气什么。”徐领导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小杨,聊聊最近的工作情况。”杨厂长腿肚子直转筋,哪敢再往那张真皮椅子里陷。
他双手死死捧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打卤面,像捧个烫手山芋,身子僵硬地挪到窗边角落,背脊紧紧贴着冰凉的玻璃墙。
徐领没半点客气,大马金刀地坐进主位,老处长则慢悠悠踱到旁边的沙发坐下,一老一少两个位置,彻底把杨厂长挤到了边缘地带。
徐领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上午我去车间转了一圈。
年底了,大家干劲不小,这点值得肯定。”杨厂长点头如捣蒜,额头上的汗珠子都要渗出来:“是,是!不过最近卡了几个技术瓶颈,甄主任正带着大伙儿攻关呢,力争腊八前拿下!”徐领微微颔首,神色稍缓,话锋一转:“食堂也看了。
伙食不错,看来后勤这块下了功夫。”听到这儿,杨厂长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幸好最近厂里多了笔不知来路的横财,食堂采购走的是私账,根本没经过公家账房。
有了闲钱,菜色自然丰盛,工人们吃得满意,面上也就好看。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领导搞的是突然袭击。
徐领轻咳两声,看似随口一提,实则字字诛心:“电影票退了。
下午你们安排人带我随便逛逛厂区,既然没专人带路,那些核心车间的具体情况,我还真心里没底。”杨厂长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不是说看电影吗?怎么变卦了?
他不傻,这话里有刺儿啊。
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大茂那张油嘴滑舌的脸。
妈的,这孙子准是又在那儿搬弄是非,捅娄子了!
在这个年代,能操持放映机、懂点皮毛的技术人员本就稀缺。
许大茂虽然嘴巴欠,但本事还是有的。
厂里也没权利说开就开,只能先忍着。
可现在,前有老处长坐镇,后有徐领施压……
在绝对的政治正确和上级压力面前,许大茂这种“有问题”的人,就是最完美的弃子。
杨厂长眼神微冷,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这人,不能留了。
午后时分,阳光斜照进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