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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发火,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训斥理由。
最终,他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跃民,爸早就跟你说过,别仗着身份到处招摇。”“那不像话,更不应该。”钟山岳眉头紧锁,语气严厉:“今天那位何主任算是个人物,及时拦住了你。
不然你真喊出口,后果有多严重,你清楚吗?影响太坏了!”钟跃民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他和父亲关系本就疏离,今天主动来坦白,也是觉得理亏。
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嘟囔起来。
手里捏着一块羊骨头,他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个食堂主任嘛,还能翻天不成?”“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人话?”钟山岳语气严厉,眉头紧锁:“人家清醒得很。
要是换作那些心眼多的,把你今天那番大嘴巴的话记上一笔,传出去,你看你吃不了兜着走。”他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脾气该改改了。
今日有我罩着你,可若有一天我不在了,谁还替你收拾烂摊子?”话音落下,钟山岳不再纠缠此事,只抛出一句硬指标:“今晚跟我去红星食堂。
既然去了人家地盘撒野,就得当面赔礼道歉。
冤家宜解不宜结,懂吗?”钟跃民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爸,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那不过是个食堂主任,我认个错不就完了,还得让您亲自出马?”钟山岳只是沉默摇头,拒绝再解释半句。
年轻人太聪明是好事,但涉世未深也是致命伤。
有些潜规则,不是靠小聪明就能看透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要不是那位主任反应快,及时喝止,钟跃民差点闯下大祸。
单凭这一条,若他不亲自登门致歉,日后难免生出变数。
……
那个身形清瘦的男人离开后,何雨柱并未多在意对方身份,依旧按部就班地忙碌。
围裙、帽子、口罩,穿戴整齐,神态自若。
除了中午撞见钟跃民那一出,其余时间并无波澜。
临近收工,何雨柱拿起账本,开始核算最后一笔流水。
这笔账月底需交由会计结算。
旁人常在这上面动手脚,甚至勾结会计私吞公款。
但何雨柱绝不染指此等脏事。
私下倒卖粮票,尚算小节有亏;若敢在公账上贪墨,那就是大节不保,连书都过不了审,更别提前程。
所以,他守得住底线。
刚合上账本起身,门外便进来两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材魁梧,裹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步履生风,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场。
钟跃民跟在后面,缩手缩脚,活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何雨柱眉头微蹙,随即推开迎了出去。
“钟跃民。”他直呼其名,目光扫过二人,淡然问道:“下班铃都响过了,两位这是还有什么事?”钟山岳没有立刻搭话,而是抬眼打量四周。
出乎意料,这里整洁得过分,完全没有寻常饭馆那种油腻腻的感觉。
他的视线掠过墙上的挂历与标语,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这位就是何主任吧。”钟山岳微微颔首,态度诚恳,“我家这小子年纪轻,不懂规矩,今日给您添堵了。”“哎,您言重了。”何雨柱摆摆手,笑道,“分内之事罢了。
我看这孩子挺实在,吃饭结账从不赖账,难得。”钟跃民在一旁忍不住插嘴:“我什么时候赖过账?白吃白喝那是流氓行径,我也干不出来!”何雨柱闻言,没忍住笑出声来。
钟山岳跟何雨柱寒暄没几句,心里便有了底。
这小子是个什么成色,他门儿清。
但身份摆在那儿,高低不对等,钟山岳自然没打算给何雨柱敬礼。
他只是轻轻往前推了一把,示意儿子走上前。
“跃民,道歉。”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钟跃民是个爽快人,从不拖泥带水。
当着何雨柱的面,腰身弯得笔直,整整齐齐行了三个大礼。
“对不起,何主任!给您添麻烦了!”钟山岳在一旁补了一句:“叫何叔。”钟跃民动作没停,干脆利落地喊了一声:
“何叔好!”何雨柱听得直翻白眼。
这都哪跟哪啊?
钟跃民居然喊叔叔?
小老弟,咱今年才三十二岁,你这也太折寿了!
不过何雨柱没接话茬。
他又跟钟山岳客套了几句,眼看下班时间到了,对方也没多留,转身便走。
里头的马华刚带着王援朝把火扑灭。
两人一出来,忙不迭地凑上前打招呼。
“师父,出什么事了……那小子把家长领来了?”“看着不像。”王援朝也是混过场面的老顽主,压低声音说道:
“你没瞧见那人穿的大衣吗?那是将校呢!”这种面料,寻常人家根本沾不上边。
看架势,怕是大院里出来的高干子弟。
何雨柱微微颔首。
王援朝这话在理。
别看后来钟跃民过得挺惨,那纯属是后来的事。
他爸后来官居要职,地位显赫得很。
钟跃民落到那步田地,纯粹是他自己作的。
这人骨子里追求自由,不爱受束缚,更不愿做那些条条框框的事。
用句时髦的话说,他是生性桀骜,向往自由!
想到这儿,何雨柱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王援朝。
“援朝。”王援朝身子一挺,立刻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