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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暂时没拿工资,但在食堂蹭饭管够。
郑桐对这安排满意极了。
因为那几位老知识分子也被安置在这里。
对他来说,这是绝佳的学习机会。
钟跃民刚带着兄弟收拾完几个吃霸王餐的混球,哼哧哼哧地跑回来。
一进门就听见这话。
马华带头叫好,鼓掌拍得震天响。
“师父!这就叫实力说话!大家鼓掌!”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几位老先生听得眉开眼笑。
姬岳林怀里抱着那只大公鸡,一脸得意。
“我看行,这小子将来成就,足以比肩苏格拉底。”边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吱声。
他情况特殊,不便多言。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钟跃民心里酸溜溜的,嘴上却不饶人。
“瞧见没袁军?人家都立功了!”“三等功啊!累吐血都不一定拿得到!”他就这德行。
夸人像骂街,损人像亲爹。
袁军翻了个白眼。
“显摆什么?奖又不是你领的。”“怎么着?你也想当兵去抢功劳?”“那必须的!”钟跃民一拍胸脯。
“谁不想穿军装?前两年,部队不收。”“下次再有不长眼的,告诉我一声。”“我立名,也去狠狠修理他们一顿!”郑桐正,胳膊肘突然被狠狠顶了一下。
“别发呆。”那人压低声音,凑近耳根,“人家帮了忙,回头不得表示表示?”“哎哟……”郑桐拍着大腿苦思冥想,“送礼?送啥好?”他眼珠子一转,猛地一拍巴掌:“邮票!对,就集邮!”“你琢磨琢磨这理儿。”郑桐唾沫星子横飞,“俗话说得好,乱世黄金盛世藏宝。
等以后日子好了,搞收藏的人肯定像过江之鲫一样多。
那时候,好邮票那就是硬通货,升值空间大着呢!”“要不咱们哥几个凑钱,整一套联票送过去?体面又实惠。”
时光倒回数年前。
一九六八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东方红一号的研制大军,五千多名科研人员、试验基地、配套工厂,连同那项惊天动地的任务,全部划归国防科委新成立的第五研究院管辖。
这一去,便是与世隔绝。
基地大门紧闭,对外联络彻底切断。
除了核心研发,再无杂务。
即便内部休息,也严禁任何人踏出大门半步。
连家属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亲人究竟去了何方,生死未卜,音讯全无。
没人抱怨,也没人退缩。
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是一项关乎国运的绝密工程。
一旦成功,便是利在千秋,功在当代。
于是,他们在深山老林中埋头苦干,将青春热血熬成了白发。
岁月如梭,转瞬三年。
时间来到了一九七零年,新春伊始。
四月中旬,某位高层首长召开紧急会议,最终拍板:长征号火箭进入预定发射阵位,准备就绪。
四月下旬,晚春时节,万物复苏。
四月二十四日,黄历上写着:宜出行,天朗气清。
傍晚时分,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与躁动之中。
凡是家里有收音机的家庭,老少围坐,屏息凝神。
没买收音机的,便成群结队涌向附近的公社大院或工厂车间,只为听那一嗓子。
当天还在赶工的部分工厂,纷纷提前停工。
工人们洗洗手,放下工具,争先恐后地奔向广播室。
胡同口早就挤满了人,摩肩接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红星食堂内更是座无虚席。
马华和王援朝这对活宝,凭借自学成才的手艺,硬是把一台报废收音机给修活了。
此刻,所有人都在围着这台闪烁着微光的机器,耳朵竖得比天线还直。
食客们、街坊邻居们,甚至几位退休的老先生也都正襟危坐,神色肃穆。
先前有个不长眼的傻子拎着盆来接热水,结果被钟跃民带着人一顿胖揍,拖了出去。
这下大家都学乖了,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起哄捣乱。
“我就纳闷了,真能听见?”马华为了工作方便,特意剃了个锃光瓦亮的大光头。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他在头顶胡乱抹了一把,眼神里满是怀疑。
王援朝摊开双手,一脸无奈:“鬼知道呢?广播里都放话了,咱们这儿不仅能听见,还能看见!”“扯淡!”马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着天花板嚷嚷:“那是外太空!懂不懂啊你?离地球几十万公里呢,怎么可能看得着一丁点动静?”“鬼晓得!广播里是这么念的……”两人嗓门还没压低,姬岳林清嗓子打断。
他手在大公鸡羽毛上顺毛,沉声道:“别吵,听不见动静了。”那老头虽无实权,但两人都记着何雨柱的规矩,不敢造次,立马闭嘴。
钟跃民骨子里就是闲不住的主儿。
这次没下乡,人更躁了。
听说能看天上卫星,他摸出钟山岳家的望远镜,趴在窗边死盯。
一是嫌屋里闷,二是想往外躲。
袁军、郑桐也跟着凑热闹。
三人铁三角,全在室外盯着天。
袁家当兵的,手里有家伙。
俩人架着镜筒,脖子伸得老长。
郑桐急疯了。
他家哪来的望远镜?
“跃民!好兄弟,借我看一眼,就一眼!”钟跃民装瞎。
郑桐转头求袁军,嗓子都劈了:“军哥!上次花瓶是我帮你销的货啊!借个镜片看看!就看一眼……”两人依旧不理。
俩镜子都不够用,哪有空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