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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毕竟是个外地人,对粤菜的门道一窍不通。
贸然下手,万一露怯怎么办?
还是得先探探路。
王大海这点小九九,早就看穿了师弟的心思。
他眯着眼,给支了个歪招:“去国营饭馆坐坐,好好瞧瞧人家怎么操持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手脚要干净,别让人认出来。”“偷师”二字,听起来有些刺耳。
但在民国那会儿,厨行里混饭吃,没点阴损手段,早被同行挤兑死了。
规矩?那是给守本分的人定的。
王援朝听完,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事儿,起码成了七八成把握。
……
另一边,何雨柱对此一无所知。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搞定公私合营的事宜。
房子不落地,心里就不踏实。
这可不是王援朝那种说走就走的潇洒作风。
现在的深城,跟几十年后的国际大都市完全是两码事。
遍地都是工地,尘土飞扬。
别说摩天大楼了,前身还是个破落渔村。
连像样的柏油马路都见不到几条。
何雨柱眼光毒辣,看中的那块地皮,十几年后绝对是深城的黄金商圈。
但眼下,人气不足,是个大问题。
再者,他也犯愁自己的厨艺短板。
粤菜讲究镬气和鲜嫩,他虽然手艺不错,但要撑起一家大酒楼,还得有个懂行的帮手。
他在招待所大厅里转悠了两圈,脑子飞速运转。
最后,还是决定借电话摇人。
话筒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钱哥,是我,何雨柱。
没错,就是那个何雨柱。”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有桩急事麻烦您。
我想找个人,估计他回原籍了。
名字黄阿生,听过没?”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声音,接着是一句干脆的:“收到,我帮你查查。”何雨柱抓起桌上的废纸和铅笔,一边听一边狂记地址。
字迹潦草,但关键信息一个没漏。
挂断电话,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没想到黄阿生竟是宝安县人。
这就巧了,深城以前就叫宝安县,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办事肯定方便。
他对黄阿生的印象很深。
这老头做菜有一手,尤其是清蒸海鲜,火候拿捏得死死的。
另外,这人脾气倔,跟罗海龙不对付。
俩老厨子,一个死磕粤菜正宗,一个坚信川菜才是王道。
吵了几十年,谁也没说服谁。
留家人在房间歇息,何雨柱去招待所借了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自己蹬车出门,直奔目的地。
路过国营商店时,顺手进去扫货。
福牌麦乳精,这玩意儿金贵,得买。
水仙花罐头,甜腻开胃,也是硬通货。
再拎上两瓶本地白酒,礼数才算周全。
用网兜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何雨柱骑着车,晃晃悠悠进了胡同。
黄阿生家是个普通的平房小院。
门口是用黄土铺就的小径,周围房屋密集,形成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此时,巷口有个毛头小子正学着大人的样子卷烟。
手指笨拙,烟草撒了一手,狼狈不堪。
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小年轻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后,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同志,您找谁?”何雨柱跨上车座,车铃没按,嘴角却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四十好几的人了,再称什么小兄弟都显得矫情。
得改口了,该叫一声老同志。
不过这副皮囊倒是争气,眉眼间那股子俊朗劲儿还在,没被岁月磨平。
他捏紧车把,冲着胡同深处扬声喊了一句:“黄阿生同志在吗?是这院儿吧?”里头没人应,隔壁探出个脑袋,愣神两秒后恍然大悟:“哦,你说老黄啊!”那人嗓门洪亮,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全安叔!有人找您!”院子里静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