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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扇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黄阿生背着手晃悠出来，步子拖沓，右腿明显使不上力，身子跟着歪斜。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穿过光影，定格在那辆二八大杠上。

看清来人，他瞳孔猛地一缩。

“何……何师傅？”黄阿生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虽然牵强，但热情不减：“何大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自行车……哪儿借来的？”何雨柱跳下车，顺手扶住车把，笑道：“招待所蹭的。

事儿挺多，回头细说。

方便进屋坐坐不？”黄阿生站在门槛边，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

但他没推辞，侧身让开一条道：“成，进来吧。

地方寒酸，别嫌弃。”他引着何雨柱往里走。

身后那个年轻小伙子也想凑热闹，刚迈了一步，就被黄阿生伸手拦住。

“阿飞，要是有人问，就说我不在家。”年轻人撇撇嘴，满脸不爽，但也只能乖乖退到门外守着。

何雨柱目光扫过院子。

面积不大，角落那块菜地里种着几垄青菜，看着像是自给自足。

但他的视线很快被黄阿生的腿吸引住了。

那条右腿瘸得厉害，走路时膝盖微曲，姿势怪异得很。

像极了红星食堂里那个胖厨子范有财。

可记忆里的黄阿生，分明是个四肢健全、精气神十足的硬汉。

怎么才几年不见，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废得让人心惊。

进了屋，光线昏暗，屋里杂物堆得到处都是。

黄阿生从床底下掏出一张矮凳，掏出袖口在上面使劲擦了又擦，直到看不见灰尘，才请何雨柱坐下。

“何师傅，坐。”他自己扶着腰，哎哟了一声，苦着脸道：“老了，骨头架子都不听使唤，搬个凳子都费劲。”看到何雨柱手里拎着的礼品袋，黄阿生眼神复杂，苦笑摇头：“人来就行了，还破费带这些东西做什么。”何雨柱没接话，直接把东西放在桌上。

黄阿生也没客气，转身去柜子里摸出一瓶白酒，又从厨房端出一盘花生米。

他觉得不够意思，对着门外喊道：“飞仔，去街上买只腊鸡回来！”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没插嘴，由着他安排。

黄阿生好歹是有正式编制的，工资虽不算高，养家糊口绰绰有余，一只腊鸡还是买得起的。

没过多久，腊鸡就送了回来。

油脂凝固在表皮上，散发着诱人的肉香，混杂着街头巷尾特有的烟火气，瞬间填满了这间简陋的小屋。

两人也不谈正事，只是举杯对饮。

一边啃着鸡肉，一边聊起当年在基地的日子。

话题绕着绕着，就到了罗海龙身上。

到了这个年纪，谁还没点心事？

四十岁的男人，早过了争强好胜的躁动期。

心里那点憋屈和不甘，不需要非得分出个你死我活。

不过是两个中年男人，借着酒劲，互相倒倒苦水，排解一下生活的沉重罢了。

酒席散场，桌上的腊味也吃得七七八八。

何雨柱盯着对面的黄阿生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老黄，你这身子骨，到底出什么事了？”黄阿生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满脸苦涩：“嗨，都是些陈年旧账，不值一提。

小何啊，今晚你就别去招待所凑合了，在我这儿将就一晚吧。”何雨柱笑了笑，点头应下：“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去附近转悠转悠，买点鱼虾肉蛋回来，今晚咱哥俩好好喝一顿！”把黄阿生安顿好，何雨柱起身跨出院门。

胡同口有个叫飞仔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鼓捣烟卷。

何雨柱走过去，顺手帮他把烟纸卷好，递过去让他舔舔唾沫粘封口，这才把烟扔给他。

“听名字，你叫飞仔？”何雨柱随口问道。

张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姓张！三国里的那位，张飞！”“嚯，这名字够霸气。”何雨柱乐了，顺势问道，“对了，打听个事儿，全安叔最近这是咋回事？”“你说我姨父？”张飞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事儿说来话长，憋在心里难受啊！”何雨柱皱眉打断：“说重点。”“好好好。

前几年，姨父出去‘工作’了，具体干啥我们也不清楚，反正常年不着家那会儿，我和小宝从乡下插队回来，闲得发慌。

小宝说想找工作，结果……”张飞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晦暗。

“他干了什么？”何雨柱追问。

“他学坏了！”张飞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愤恨，“跑去那种销金窟赌钱！还非拉着我一起，我看势头不对想跑，却被那边的人狠揍了一顿！”说着，张飞撩起裤腿，露出小腿上一道狰狞的旧疤。

何雨柱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刀刻出来的痕迹，虽然结了痂，但看着都疼。

再细聊几句，终于浮出水面。

原来，那里盘踞着一个地下团伙。

黄阿生在基地负责后勤大权时，他儿子黄小保竟然偷偷跑去那种地方作乐，还沾染上了赌瘾。

粤东沿海，风气开放，这种灰色地带早已屡禁不止。

甚至在那些港岛电影里，黑产势力更是呼风唤雨。

但何雨柱没想到，这地方的手伸得这么长，竟然敢直接动粗？

“那黄小保现在在哪？”何雨柱问。

张飞脸色惨白：“被扣在那儿抵债了，当了快两年的免费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