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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局连个御史都驻不进去,外头的物议,岂不是要翻天?这个口子,必须开!”
恒泰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哎哟我去,你怎么这个时候捅我刀子?
你站哪头的?
满殿的人,都拿眼角瞟他。
陈孚恩慢悠悠道:
“周总办,您这是外交部的差,操着都察院的心啊。”
周文博脸不红心不跳,道:
“陈协理这话见外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等食君之禄。”
景寿在中间打圆场:
“调查局办的都是机密重案,御史驻在里头,名册口供来回翻,万一走漏了风声,放跑要犯,谁担待?”
恒泰赶紧接话,道:“就是就是!走漏了风声,谁......”
他一抬头,正撞上刘文泽的眼神,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文泽这才不慌不忙,开口道:
“你们争来争去,无非是御史要不要监督调查局?”
匡源、黄宗汉齐齐点头。
刘文泽话锋一转:“恒泰,你这个内政部总办,是不是还兼着调查局的总办?”
“是。”
“那不结了,即日起,调查局不单列了,挂到内政部名下,就算内政部的内设衙门。”
众人都是一怔。
刘文泽继续道:
“内政部既有都察组驻着,调查局又是内政部的人,驻内政部都察组一体稽察,名正言顺。”
“再单设一个驻调查局的组,叠床架屋,国家的俸禄,是大风刮来的?”
黄宗汉急忙问道:“那案卷、刑讯这些要紧的,都察组稽察不稽察?”
刘文泽出声答道:
“调查局的案卷,样样涉密,都察组要看,走程序,递呈子,我亲自批。”
“人犯一旦移送,那是检察官、法院的差事。”
周文博不解的问道:“那都察组日常,稽察些什么?”
刘文泽开口道:“几点上衙,几点散值,请假打不打条子,衣冠整不整齐,当值喝不喝酒,衙门的痰桶倒没倒。”
“这些风纪上的鸡毛蒜皮,都察组只管放开手脚查,查出一桩,内政部严办一桩。”
“匡总宪,黄总宪,这么一来,规矩守住了,体面给足了,差事也没耽误。如何?”
匡源和黄宗汉,你看我,我看你。
看似句句都在理,看似句句都答应了。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只是画了一张大饼。
黄宗汉也跟着点头,没再提原来的要求:“既然调查局已经划归内政部,原有的都察组自然可以一体监督,不用再另行设组,就这么定了吧。”
一场针锋相对的议事,就这么轻描淡写揭了过去。
散朝之后,恒泰跟着刘文泽出了武英殿,才凑到旁边压低声音笑:
“合着我们弄了半天,就是给都察院找了个抓考勤的活干?”
“那些御史来了,别的碰不着,只能天天数着点看谁迟到谁早退?”
刘文泽斜了他一眼,慢悠悠整理着袖口:“不然呢?人要体面,我们给足体面,真要把手伸进调查局翻机密,哪有那么容易。”
“以后都察院的人来了,好酒好菜供着,只要他们抓好考勤,其余的,半字都别想碰。”
恒泰恍然大悟,忍不住拍着大腿赞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