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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天上远去的机影,叹了口气:
“只有飞机啊……
要是陆军也来就好了。”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懂。
今天这顿炸,是出气,是报仇,是告诉他们还有人管。
可救不了他们出火海。
鬼子还在,济南还没光复。
明天,后天,鬼子还会接着祸害他们。
有人摸着瘪瘪的粮袋,低声道:
“鬼子把粮食都抢了烧了……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这话被旁边几个饿得直哭的孩子听见,哭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
天上又传来引擎声。
几架运输机低空掠过济南城上空,舱门打开。
粮食箱、药品箱,挂着降伞,像一朵朵白色蒲公英,从天上飘下来。
在百姓躲藏的巷子口,在废墟边,在空地上。
传单雪花般洒。
纸上印着几行大字,墨迹浓黑:
凡杀一鬼子者,凭首级到华南领十块华元。
凡助我军者,粮食、药品、安家费,管够。
华南军政委员会,陈树坤。
一个孩子从地上捡起一包压缩饼干,抱在怀里,紧紧搂着。
他仰头看着天上远去的运输机,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饼干包装纸上。
“有吃的了……”他声,声音发颤,“陈总司令……还给我们送吃的……”
老婆婆捡起一张传单,用袖子擦了擦,心翼翼叠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她抬头望了望南方,又望了望远处还在冒烟的日军驻地。
抹了把眼泪,轻声:
“知道有人惦记着,就够了。
日子再难,也有个盼头了。”
没人喊“万岁”,也没人狂喜乱跑。
大家都懂。
这只是开始。
鬼子还在,苦难还没结束。
可至少,他们知道南边有人记着济南,记着他们。
至少,那帮横行霸道的鬼子,也有挨炸的时候。
有人把捡来的半张华南虎传单,悄悄贴在了自家没塌的土墙后面。
藏得严严实实,像藏着一点光。
机群在济南上空盘旋了最后一轮。
刘队长从座舱里往下看。
济南城头,旭日旗已经变成了灰烬。
省政府大院成了一片废墟,电台、弹药、营房全被炸烂。
防空阵地全部哑火。
再也听不到还击的枪声。
整个驻地浓烟滚滚,日军正忙着从废墟里往外抬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摆了一地。
他拿起无线电,对所有频道了一句:
“任务完成。返航。”
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笑意:
“告诉济南的鬼子——中午我们再来。让他们等着。”
数十架战鹰在空中重新编队,划了一个巨大的弧线,转向南方。
徐州指挥部。
陈树坤站在窗前,手里捏着刚收到的轰炸战报。
摧毁日军指挥部一处,炸毁装甲车七辆,卡车二十三辆,焚毁粮草库三座,击毙日军约四百余人,伤者不计。
己方损失轰炸机一架,被高射炮击中尾部,迫降在徐州以北,飞行员轻伤。
他把战报放在桌上,转过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语气平静,像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不用等明天。早、中、晚各炸一轮,准时报到。
让鬼子按时挨炸,别耽误他们南下徐州。”
顿了顿。
“再告诉航空大队——粮食药品接着投,传单接着撒。
告诉济南百姓,华南没忘了他们。
陆军暂时过不去,但这笔账,迟早要算。”
李卫刚记下,又一份电报送到。
他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快步走回来:
“总司令,矶谷廉介接到济南被炸的电报,当场掀了桌子。
已经给军部发了急电,要求增派航空兵支援济南。
另外,赵锐锋的骑兵营已经绕到了曹县,正好堵在韩复榘逃跑的路上。
那子听咱们专心炸济南,以为没功夫管他,正慢悠悠往南跑呢。”
陈树坤放下茶杯。
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正好。”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曹县的位置。
“济南的鬼子,先慢慢炸着。
韩复榘这笔账——”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也该算算了。”
窗外,北风呼啸而过。
吹得院中老槐树呜呜作响,像无数战魂在低声咆哮。
更远处,滕县方向的天空,炮火的红光还未散尽,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