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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赵锐锋,韩复榘那边盯紧了。
等腾出手,再跟他算总账。”
“是!”
济南,日军第十师团临时指挥部。
矶谷廉介背着手站在地图前,军靴锃亮,下巴微抬。
指尖在徐州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
旁边的参谋陪着笑:
“师团长,济南兵不血刃拿下,滕县川军已经弹尽粮绝。
陈树坤也就靠飞机逞凶,地面部队根本抽不开身。
照这个进度,最多十天,咱们就能打进徐州城。”
矶谷嗤笑一声。
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军刀,缓缓抽出半截。
刀身映着油灯的光,冷得刺眼。
“陈树坤?
海军、空军闹得凶,徐州地面上,他撑死也就几万杂牌。
真跟我第十师团硬碰硬,他还不够格。”
他把刀鞘往桌上一拍,声音带着十足的笃定:
“等拿下徐州,我就在省政府大院摆庆功酒。
让板垣君也过来,咱们一起,尝尝支那的好酒。”
屋里的军官们都笑了。
气氛轻松得很,仿佛徐州已经是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
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发白:
“师团长!前锋侦察急报!
徐州以南方向,发现大批装甲部队!
坦克数量……数不清!”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矶谷眉头一皱,脸瞬间沉下来:
“慌什么!
支那杂牌军能有几辆坦克?
多半是几辆装甲车,看把你们吓的。”
他语气不屑,可指尖却不自觉收紧了。
通讯兵刚要话。
又一名侦察兵冲进来,声音都在抖:
“师团长!第二批侦察确认!
重炮一眼望不到头,卡车排成了长龙!
少有上千门炮,几百辆装甲车辆!
部队规模……至少二十万往上!”
屋里瞬间静了。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参谋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矶谷。
矶谷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侦察兵,声音发沉:
“二十万?
你确定?
陈树坤的主力都在华南,他从哪变出二十万人?”
他话刚完。
第三份情报,重重拍在了桌上。
是军部转来的航空侦察实报。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刺眼:
华南军主力三十万已抵徐州。坦克数百,重炮逾千,卡车无数。
矶谷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久到屋里没人敢喘大气。
然后。
哐当一声。
他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了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图,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他锃亮的马靴上。
“三十万……”
他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
“全是杂牌凑的乌合之众!我不信……”
可声音里的底气,已经泄了大半。
滕县三天啃不动,济南天天被炸。
现在,人家的主力,就扎扎实实摆在了徐州城外。
他猛地抬手,把桌上的茶杯碎片扫到地上。
瓷片哗啦碎了一地。
“给板垣征四郎发电!
让他加快推进速度,两路合击徐州!
再给军部发急电!
请求增派重炮联队和航空队再增派几个师团过来!立刻!马上!”
他喘着粗气,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台儿庄的位置。
眼神阴鸷,却藏不住一丝慌乱。
“我倒要看看。
他的钢铁洪流,能不能挡得住我第十师团的刺刀。”
屋外。
营地的士兵们,也悄悄传开了消息。
刚才还凑在一起笑,吹嘘“三天下徐州,进城抢好东西”的士兵们,瞬间哑了火。
有人攥着枪,脸色发白。
有人偷偷把干粮往怀里塞。
“三十万……还有几百辆坦克……”
“陈树坤的坦克,咱们的炮根本打不穿啊……”
“天天被炸也就算了,现在地面主力也来了……这仗……”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像瘟疫一样散开。
刚才还轻松的营地,转眼就蒙上了一层恐慌。
窗外。
南方的天空,阴沉沉的。
那股钢铁洪流滚滚而来的压迫感,仿佛已经越过群山,沉甸甸压在了济南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