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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下五十米。
日军的包围圈,已经缩到了极限。
濑谷支队的少佐站在豁口前。
满脸胡茬,眼窝深陷。
他拔出指挥刀,刀尖指向城头。
对着身后黑压压的士兵嘶吼。
声音在晨雾里传得很远:
“川军已经没有子弹了!
他们连鞋都穿不上,拿什么跟皇军打!”
刀尖在空中狠狠一划。
“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拿下滕县!
拿下滕县,放假三天!
粮食、女人、银元——都是你们的!”
身后的日军,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有人把刺刀擦得锃亮,反光刺眼。
有人蹲在地上,往口袋里塞绳索和麻袋。
那是准备进城捆人、装东西用的。
一张张脸上写满贪婪。
眼睛盯着城墙豁口,像饿狼盯着垂死的猎物。
后方观察所里。
矶谷廉介举着望远镜。
嘴角浮起笃定的笑意。
他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参谋长:
“陈树坤的主力至少两天才能到。
滕县,撑不过今天中午。”
转身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等拿下滕县,我在城楼上办庆功宴。
让板垣君也过来,尝尝支那的好酒。”
参谋长笑着附和:
“师团长英明。川军已是强弩之末,今天一定能——”
话音未。
南边的地平线上。
传来低沉的轰鸣。
不是飞机。
更沉,更闷。
像大地深处滚过的闷雷。
一开始很远,很模糊。
迅速变得清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震得观察所的窗玻璃,嗡嗡作响。
矶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举起望远镜。
镜筒对准南方地平线。
瞳孔骤然收缩。
遮天蔽日的烟尘。
像一堵移动的墙,从南边压过来。
烟尘里,数百辆华南虎主战坦克排成楔形阵型。
履带碾过冻土,大地在颤抖。
炮塔上的华南虎标志,在晨光里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
坦克后面。
是密密麻麻的半履带装甲车。
车顶机枪手裹着灰蓝色军大衣,枪口已经喷出火舌。
更远处,无数军用卡车排成六列,一眼望不到头。
车上步兵的钢盔,反射着刺目的冷光。
像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
田大柱站在一辆150重炮牵引车上。
光着膀子,只穿件看不出颜色的短褂。
嘴里叼着半截烟。
寒风刮在结实的胸膛上,他浑不在意。
抓着无线电吼,声音传遍整个炮群:
“弟兄们!川军在城墙上等了咱们三天!
等着咱们来救!”
他扭头,扫过身后已经展开的炮群。
一百门重炮的炮管,缓缓抬起,指向北方。
“今天让他们看看——
咱们是怎么揍鬼子的!”
深吸一口烟。
把烟头吐在冻土上,用脚碾灭。
对着无线电,吼出命令:
“所有重炮——标定濑谷支队集结地!”
“三发急速射——放!”
轰!
轰!
轰!
一百门重炮同时开火。
炮口的闪光,把晨曦撕成碎片。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大地颤抖。
炮弹拖曳着尖锐的啸声,划破天空。
越过开阔地,像一场钢铁暴雨,砸向日军阵地。
第一排炮弹。
在日军炮兵阵地上。
几门正在轰城的九二式步兵炮,被直接命中。
炮管扭曲成麻花,炮架炸成碎片。
炮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掀飞出去。
残肢断臂散一地。
第二排。
在步兵集结地。
刚才还往口袋塞绳索、做着放假美梦的士兵。
被炸得血肉横飞。
一个士兵怀里的麻袋被弹片撕碎。
白花花的绳子像肠子一样散开,和他的肠子混在一起。
第三排。
不偏不倚,正好在那名少佐站的位置。
少佐连人带指挥刀,一起被炸飞。
半空中的麻袋被冲击波撕成漫天碎布。
像冥币一样,在硝烟里飘。
观察所里。
矶谷的望远镜,从手里滑。
哐当一声。
镜片摔得粉碎。
他猛地转身,脸色煞白。
对着通讯兵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命令濑谷——停止攻城!
就地组织反坦克防线——!”
但已经来不及了。
炮火刚向纵深延伸。
烟尘中,孙德胜的装甲营,冲了出来。
孙德盛开着打头的华南虎坦克。
一炮掀翻日军刚架起来的反坦克炮。
同轴机枪喷出火舌,扫倒一片抱着集束手榴弹冲上来的敢死队。
坦克根本没减速。
履带碾过战壕,碾过沙袋,碾过日军的尸体。
一个日军二等兵瘫在战壕里。
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坦克履带,瞳孔放大到极限。
嘴里发出不成句的嘶嚎。
然后。
坦克碾了过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引擎轰鸣和枪炮声淹没。
数百辆华南虎坦克紧随其后。
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黄油一样。
把濑谷支队的防线,撕成两半。
机枪子弹泼水般扫向溃散的日军。
炮管每一次喷射,就有一处火力点被掀上天。
装甲洪流碾过开阔地,碾过战壕,碾过尸体。
所过之处,只剩钢铁和火焰。
城墙上。
川军士兵们趴在残破的垛口后面。
炮声刚响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六岁的新兵趴在垛口上。
眯着眼睛,看向南方滚滚而来的烟尘。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手在抖。
直到看见打头的坦克上。
那枚华南虎标志,在晨光里反射着冷光。
他手里的窝头。
啪嗒掉在地上。
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劈了的喊叫:
“是我们的!华南虎!
陈总司令的坦克——!”
城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