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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赵福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当是谁敢夜里闯禁地,原来是李督查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李定国面不改色,冷冷地盯着他。
“赵管家?真是巧了。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拿着刀枪,跑到这荒郊野外的废窑来干什么?”
赵福嘿嘿一笑,反咬一口。
“李大人,这话该我问您吧?这里是漕运衙门管的备用粮库,您带着人,夜里拿着武器闯进来,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偷官粮?”
“你一个管天下的官,手伸得再长,也够不着咱中原的地界。”
周铁吼了一嗓子。
“这叫备用仓库?呸,明明是你们偷着建的暗仓,漕粮全藏在里头,铁证如山!”
“铁证?”
赵福装出一脸惊讶,随即脸一垮。
“我看你们才是栽赃陷害,想坑朝廷的人!都给我听好了,把这些私闯重地、图谋不轨的匪徒抓起来,胆敢反抗,就地**!”
“你敢碰他试试!”
周铁抽出刀,护在李定国前面。
几个肃政台的人立马靠拢,背对背围成圈,刀光剑影,空气都快炸了。
李定国伸手压住周铁的刀,眼神像刀子一样盯住赵福。
“赵管家,你这是要**灭口?”
赵福冷笑着咧开嘴。
“李大人,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是你们自己找死,撞进这鬼地方来!黑水荡这地儿,死上几个人,扔进水里喂王八,谁还能查出来?给我上!”
就在这节骨眼上,运河下游猛地传来刺耳的军号声,紧接着,沉重又整齐的脚步声轰隆隆地从远处碾过来。
“红袍军!是红袍军!”
打斗的人群里有人尖声叫喊。
只见顾影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红袍军装、脸绷得紧紧的**,带着整整一营全副新式枪械的红袍兵,像从天而降似的,一下子把黑衣打手们堵了个严严实实。枪口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都给我把家伙放下!不听令的,当场毙了!”
领头的**声音不大,可那股铁血劲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漕运总督养的那帮私人武装全傻了。面对正规军的枪口,一个接一个扔了武器。那管家脸白得像纸,瘫倒在地上。
李定国转头看顾影。
顾影轻轻点了下头,压低嗓子说。
“按您备的那套计划,我拿了您的令牌,没日没夜赶到青州府大营……总算是赶上了。”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个瘫在地上的管家跟前,弯腰捡起那本私账,声音冷得刺骨,穿透了夜空。
“赵家完蛋了。告诉你背后那位,‘烛龙’……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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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朱府书房。
夜深了,窗外飘起秋雨,滴滴答答打在窗上。
朱纯一个人坐在宽大的木案后,身子微微朝前倾。
桌上摊开的,不是普通奏章,而是厚厚一叠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封面印着“绝密”的电文卷宗。
最上头那一页,只写了两个扎眼的大字——烛龙。
他眼神平静得像潭死水,慢慢扫过卷宗里的内容。
纸页翻动的声响,在这静悄悄的屋子里格外响亮。越往下看,他脸上那惯常的从容一点点退去,换上了冷到骨头里的神情——那是脓疮被彻底戳破后,才露出来的表情。
案卷里密密麻麻记载的,是海外监察总部联合民会调查组,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才一点点抠出来的真凭实据。
名单长得吓人,牵扯到的范围,深到让人后背发凉。
安南那档子事,不过是露在水面上的一个小角。
背后藏着的,是安南启蒙分会的几个老资历师者,拿着教化款跟当地土豪搅和在一起,偷偷控制香料和木材的买卖。
暹罗那边,王有财的案子更是离谱。
暹罗启蒙分会的高层,几乎有一半都烂透了。他们借着国家橡胶园和港口工程的名头,织出一张庞大的**网,数字大得吓人。
淡马锡、吕宋……只要是红袍势力在海外的重要据点,启蒙部派出去的机构里,都有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这帮人,要么靠着消息不灵通倒腾物资,要么打着文化输出的旗号把当地的稀缺资源攥在自己手里,要么干脆跟殖民地的残渣、土酋长勾搭成奸,只顾着自己捞钱。
这根叫“烛龙”的毒藤,爪牙可不光伸到海外。
证据明摆着,它顺着漕运——帝国的大动脉——悄悄摸进了内陆。
从南边大运河沿线的富庶江南,一直到北边的重镇,好些州府的启蒙师,名字都挂在了名单上。
他们借着运粮、清河道、建码头的由头,跟漕运衙门里的蛀虫、地方上的豪强拧成一股绳。虚报工程、克扣工钱、倒卖物资,甚至还暗地里操纵一部分漕粮的去向,把这些东西塞进“烛龙”的网络里,再分赃。
朱纯的手指头,慢慢划过一串名字,最后停在最顶上,那个墨迹似乎也格外重的名字上——张瀚林。
海外启蒙部的总师,红袍一系在海外名义上的头号人物,也是启蒙部里地位崇高、门生故旧满天下的老前辈。
案卷里的证据,暂时还没法直接说张瀚林本人下了命令,或者亲手捞了钱。但所有线索聚在一起,那团阴影,模模糊糊地就套在了他身后。
至少六成涉案的海外启蒙部中高层官员,都明里暗里跟他有提拔、同乡、联姻、师徒这些扯不清的关系。
一张以他为中心、盘根错节的大网,清清楚楚地摆在了眼前。
“呵……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