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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他们尖声惊叫,拼命拨转骆驼脑袋,不管不顾地朝来的方向死命逃,恨不得骆驼多长几条腿。
从警钟敲响到沙匪溃散,前后没超过一刻钟。
寨墙前面,原本金黄的沙地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丢下了几十具人和骆驼的**,有几个重伤没死的沙匪和骆驼在血泊里哼哼唧唧地叫,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
仗打完了,寨墙上炸开一阵短促的欢呼,很快就安静下来。
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武器,清点**,医护兵跑上去救自己这边受了轻伤的人。
陈子龙从寨墙上跳下来,顺手拍了拍官袍上的沙土,对身边负责清扫战场的兄弟交代了几句。
“那些伤得重的沙匪,别让他们遭罪,直接送走。轻伤的包一包,问清楚他们是哪个部落的,老窝在哪儿,然后放人。得让这片沙漠里的人都看看,跟红袍作对是什么下场。顺便,让他们把咱们的规矩带回老家。”
这场仗打得又快又狠,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最直接的武力碾压,算是给这片混乱了无数年的土地立了个规矩——红袍来了,谁想挑战,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光靠拳头硬不够,陈子龙心里清楚,想在这里扎下根,光打不行,还得拉拢人心。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几个通译和工匠,找了几位躲在远处偷偷观望的本地部落长老和村民,顶着满嘴沙子的风,一起去实地转转。
陈子龙指着不远处一条快干成沟的小河,冲一位胡子都白透了的老头笑着说:“老爷子,您看这条老河沟,地势比旁边低不少。要是我们从上游引水,挖条水渠冲过来,这河两岸的地,有没有可能变成庄稼地?”
老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亮了一下,可马上又暗了下去,摇了摇头叹气道:“大人,主意是好。可水从哪来?这河一年到头,十个月是干的。”
陈子龙笑了笑,语气轻松:“水的事交给我。您就告诉我,哪儿的土好,适合种东西就成。”
没过几天,随船带来的重型蒸汽抽水机组装好了。大铁炉子一架起来,引擎轰隆隆地响,粗铁管**深井和河底,哗啦啦地往外抽水,灌进刚修好、抹了水泥防渗的大蓄水池里。
这一带的老百姓,一辈子没见过铁家伙会自己“喝水”又往外吐水的。围了好几层人,全都张着嘴看傻了眼。
陈子龙趁机让通译给大伙讲这东西咋用的,还当场放话:“这池子里的水,只要是在新明州登记落户的,都能按需取用!但谁也不许浪费!”
水渠工程正式开工那天,陈子龙跟工匠们、本地劳工一块儿勘测路线、挖土抬石。红袍军的士兵们,训练完也轮流来干活。陈子龙自己更是撸起袖子,跟年轻小伙子一起抬石头。
他这一动真格的,慢慢把本地人心里那点隔阂给消了。
接着,他又从船队里拿出高产的麦种、棉种,划出一片地,搞了个示范农场。随行的农学师傅,手把手教当地人怎么深耕细作,怎么用新式的铁犁。
等绿油油的小苗在以前啥也不长的沙土地上扎下根时,不少老百姓的眼睛里泛起了光。
小作坊也陆续盖起来了。铁匠铺打农具、修器械;纺织作坊教人怎么纺纱织布,怎么用新法子。
陈子龙立下规矩:新明州做买卖,得讲公道。红袍商人不能仗势欺人,本地人拿椰枣、香料、羊毛这些东西,能换到等价的粮食、布匹、铁器。
沙漠一眼望不到边,陈子龙铁了心要往里要地。
他把手下懂技术的人都叫到一块儿。
“光靠河口这点绿洲,撑不住。得往内陆走。”
他手指头点在地图几个标了旧水源的地方。
“这些位置,打深井,建据点,慢慢把绿洲一串串连起来。”
管技术的有点犯愁。
“大人,深井花钱太多,沙地打井,容易塌。”
“用水泥把井圈预制好,一层层往下套!”
陈子龙拍板干脆。
“蒸汽机劲儿不够?那就上两台!非把水打出来不可!”
三个月一晃过去。
一座崭新的镇子,红砖灰瓦,规划得整整齐齐,有硬实的防御工事,有通畅的水渠,还有刚起步的产业,硬是在忽鲁谟斯那片荒芜的海岸线上立起来了。
红袍天下的西边基石,就在机器轰隆响、水渠哗哗流、公平买卖热热闹闹的动静里,打下了第一块扎实的底子。
忽鲁谟斯海岸那座叫“新明州”的基地,慢慢走上正轨了。
红砖房子排得齐整,水渠纵横交错,绿意也冒了头,成了辐射周边的重要据点。陈子龙把后续的日常打理和纵深拓展,交给了副手和当地渐渐成长起来的民会骨干,自己带着另一半核心团队,上了往北开的列车。
里长规划的“西翼”大计,地盘太广,容不得他在一个地方耗太久。
火车轰隆轰隆地跑,穿过中亚的戈壁滩,朝北方那片没边儿的雪原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