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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动作又快又狠,把他所有后路和局面砸得稀碎。
他之前费尽心思搭起来的关系网、信息网、保护网,在硬刀子面前,简直一碰就碎。
“快!把书房里,不,把所有值钱的东西,该烧的烧,该藏的藏!”
赵显宗猛地蹦起来,声音都哑了,可喊完他又无力地跌坐回去。他知道,多半来不及了。
对方既然敢动手,肯定早就算计周全了。
就在黄得功的宪兵队像铁桶一样封住各要紧关口时,一个穿着布衣、打扮成行脚商的张家玉,带着两个同样伪装的手下,悄无声息地跟着清晨出城的人流溜了出去。
他们不走大路,专捡小胡同钻,直奔城东那片被赵家硬抢过来、如今破败不堪的**区。
在一片断墙残瓦里,他们找到了之前沈知春悄悄接触过的那位老石匠的儿子——一个被打断腿、现在还躺床上起不来的年轻人。
一开始,那年轻人满眼戒备,一句话不敢多说。
张家玉掏出民会令牌,压低声音,语气却硬得像石头。
“我们是京师来的,里长派来查赵家的。黄将军的兵已经把赵家和衙门全堵了,赵家这回要倒了。你现在要是不说,这辈子都没机会给你爹、给你自己、给这片被他们害惨了的街坊讨个公道了!”
也许是“里长派来”四个字让他看到了盼头,也许是听说赵府被围让他有了胆量,又也许是憋了太久的委屈和恨意终于有了出口。年轻人哭了,他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几张被揉得发毛的纸。
正是当年李功带人强买地契时,逼他父亲按下的“自愿买卖”文书,还有后来官府开的、补偿款被狠狠克扣的凭证副本。
岭南府的夜,黑得发沉。
城南驿站里,油灯还在烧着。
黄得功连甲都没卸,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封刚译出来的密电。纸边粗糙,他指腹上的老茧磨过去,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电文是张家玉用约定好的暗码发来的。
八个字。
铁证已获,可收网矣。
这八个字,砸进黄得功耳朵里,砸得他手背青筋一跳。他把**纸猛地攥进掌心,纸团被捏得变了形。
他眼里一直藏着的杀气,这会子全涌上来,像刀子出了鞘。
他站起来,一步跨到门口,朝肃立在廊下的副将说:
“传令,全体集合。一炷香之后,目标赵府。各要害衙门留守的人手同时动手,按名册抓人。谁反抗,就地格杀。”
“是!”
副将眼里的狠色一闪而过,抱拳转身,大步走进夜色里。
没多大功夫,驿站院子里,两百宪兵已经无声无息地集合完。
全是精锐,黑衣黑靴,背着最新的短管快枪,腰里别着家伙,身上插着**。人人脸上没表情,呼出的白气在凌晨的冷风里散开,像一群黑豹蹲在那儿等着扑食。
没人讲话。
黄得功只说了两个字:
“出发。”
黎明前的夜最黑。
黑色的人潮分成几股,无声无息扑向事先踩好的点。
黄得功领着主力部队,直奔城西那个占地半条街的大宅子。
赵府门前的石狮子张着大嘴,像是要咬人。
守门的家丁抱着枪靠在门房打盹,突然听到大片脚步声逼近,猛地抬头,就看见黑压压一群人已经围到门口。
火把亮起来,照出那些冷冰冰的脸和黑洞洞的枪口。
“你们是谁?敢闯知……”
家丁吓得喊出声。
“砰!”
枪响了。
不是宪兵队开的枪。
是赵家门楼上,有人先动了手。
**贴着黄得功的头盔飞过去,打在地砖上,溅起一溜火星。
“找死!”
黄得功眼神一冷,手都没碰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动手!”
宪兵队的动作快得吓人。
前面的人单膝跪地,后面的人站着,瞬间架起火力网。
**像下雨一样泼向门楼和墙头。
新式枪打起来特别快,枪口的火光在黑暗里连成一片。
赵家养的死士也不是吃素的,仗着墙高院深,几杆旧枪拼命还击。
但装备差距摆在那儿。
弹雨压过去,墙上的人影一个接一个往下掉。
“**!炸门!”
几个铁疙瘩划着弧线飞进院子。
“轰!轰!”
两声巨响,朱红大门连门闩一起炸得稀烂。
木头渣子到处飞,硝烟呛人。
黄得功踩着还在冒烟的碎木头,第一个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