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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没等大伙儿反应过来,就让侍从扶着,脚步有点晃,慢慢走出了大殿。
看着,就像个风烛残年、油尽灯枯的老头子。
启蒙会、红袍军、民会的头头脑脑们大眼瞪小眼。
有个启蒙师憋不住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还有那么点不敢相信。
“里长这……真走了?”
“人老了嘛。”
第九三〇章这是为民?
陈望和张廷玉对了个眼神。
俩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早料到会这样”的释然,还有压在心底的暗喜。
里长这是怂了?还是服软了?又或者真撑不住了?
不管哪种情况,对他们来说都是天赐良机。
里长拍拍屁股离京养病去了,权力直接塌了个窟窿。这时候不赶紧拉帮结派、塞自己人、推动元老会上位,更待何时?
所有人心里都门清——只要元老会立住了,这天下就再没人能挡他们的路。里长?呵,到时候也不好使。
朱纯果不其然搬进了西山一座旧行宫。
那地方瞧着清静雅致,实际上暗地里守备森严。他整天窝在里面,不怎么见外臣,批折子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看着是真在老实养病。
离宫这边死气沉沉的,和京城那边越闹越欢的场面一比,简直两个世界。
可谁也不知道,这摊死水底下,暗流从没停过。
朱纯启动了埋得最深、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几条秘密线。
一封封没署名、没来历、用特定密码编成的**,通过各种各样的隐秘路子,悄没声地发了出去,飞向红袍天下的四面八方。
收信的人,身份五花八门。
有的是在岭南查漕运亏空查得太狠,惹了赵家和他们背后势力,被扔到琼州那种瘴气横行的破地方当县丞,以前是御史。
有的是在江南拦着启蒙会勾搭企业强抢老百姓的地,结果反被扣了个“苛扰地方”的帽子,到家后连官都丢了,以前是知府。
有的是在边关举报顶头上司走私烟土,被人排挤打压,在红袍军里憋屈得不行的小将领。
有的是在红袍银号坚持查不对劲的账目,被发配到偏远分号坐冷板凳的老会计。
甚至还有几个是在海外严格执行贸易法规,断了某些大商人财路,被人找茬调回来闲置多年的商务官……
这些人有个共同点。
他们都是青石子、李定国、阎应元活着的时候,在某些领域发现、考察过,甚至暗中保护或栽培过的人。那些人觉得他们“清廉刚正、能干事”。
也正因如此,他们或多或少都因为碰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反骨,被打击、被贬官、被边缘化,成了官场上的输家、罪臣、或者不识相的呆子。
朱纯的密电内容大同小异,但分量却重得像座山。
“新计划启动。你们的冤屈,朕已经知道了。现在给你们风闻奏事的权力,秘密查当地启蒙会、民会的要害。别问缘由,别露行迹,只把实情报上来。事成之日,冤屈自己会消,前程也不是问题。”
**后面,还附赠了一台小巧但很结实的电台,外加专门的密码本。
这把藏在暗处的钥匙,让那些被贬的官员,能直接绕过层层衙门,把话递到最高掌权者耳朵里。
说白了,这既是条活路,也是道无声的赦令——更像是在黑暗里点了一把召集的火。
西山的冬天,风雪那个猛啊。
这天夜里,狂风卷着大片的雪花,把离宫的门窗砸得砰砰响,听上去就跟数不清的冤魂在哭嚎似的。
朱纯压根没睡,一个人窝在暖阁里,对着盏油灯,翻看这几天从新渠道传回来的密报。
报送不多,可每一条都让他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最后一个夜不收统领闪了进来,肩上还带着没化完的雪,递上一封刚破译出来的绝密**——级别最高的那种。
朱纯接过来,目光飞快扫了一圈。
电文是从岭南发来的,是他安插的一颗重要棋子。
内容不长,可他看完了,脸色反而更平静了。
逮到狐狸尾巴了。
“查清楚了。最近冒头的林氏,掌控了粤地三成盐业买卖,还插手了惠州的铁厂。更狠的是,砸了大钱入股新建的广南硫酸厂。他们家当家林海,上个月娶了陈望的小姨子当续弦,婚礼排场大得吓人,京城和广东的豪门都来捧场,车马堵得路都走不动。”
“陈望的岳家也往林家的产业里投了巨资。盐、铁、化工这块的大头利润,正被他们悄悄吞掉。林氏跟南洋的八方商行,资金往来特别频繁,怀疑是替张氏洗钱的。”
岭南林氏、陈望的妻族、盐铁化工、八方商行、张廷玉!
这几个词就像闪电一样,一下子劈开了浓雾,把藏在元老会冠冕堂皇提议底下的那张贪婪大网,血淋淋地撕开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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