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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第672章73
民会和启蒙会勾结在一块儿,哪是什么单纯的政治联盟?分明是靠着家族联姻、天价利益输送,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他们不光要抢权,还要把国家的命脉捏在手里,把全天下的财富都搂进腰包。
“好……好一个为民**的民会总代表,好一个满口圣贤书的启蒙会总师!”
朱纯低声嘀咕,每个字都冷得像从冰窖里刨出来的。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紧闭的窗户。
刺骨的寒风夹着雪花,像是找到了出口,疯狂地灌进温暖的内室,吹得火苗乱晃,炉子的热气一下子散了大半。他的头发被吹得飞起来,衣袍呼呼作响。
可他根本不当回事儿,只是死死攥着另一份一直贴身揣着的文书——那是阎应元最后送回来的残缺报告副本,边上都焦了,还沾满了血迹,模糊的字迹以前让他怎么也想不通。
可现在,在岭南密电的光照下,那些断断续续的词,好像突然有了新的指向。
风雪扑在脸上,冷到了骨头里。
青州府,朱家老宅。
秋雨打在窗子上,滴滴答答的,带着透骨的凉意。
朱染瑕刚从美洲回来没几天,脸上还挂着远航的倦色,但眼睛里是藏不住的高兴——那几个月的棉花种植计划,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换了身家常衣裳,往书房走。
想去看看丈夫李向前睡了没有。
那人是山东工业开发区的总代表,手里攥着好几个大工程,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书房的木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有灯光从里头透出来。
朱染瑕伸手要推门,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叹息。
那声音闷闷的,沉甸甸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说不清的绝望和无力。
她心里咯噔一下。
李向前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他家境不好,是天工院最早那批工科生,全靠一股子死磕的劲头走到今天。平时闷葫芦一个,话不多,只知道低头做事。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向前?”
朱染瑕推门进去,声音放得很轻。
“咋了?这么晚还不睡?账目出问题了?”
李向前猛地转过身,像被什么东西惊着了。
他手里那本厚厚的册子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灯影下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惊慌、恐惧,还有说不清的愧悔。
“染……染瑕?”
他的声音都在抖。
“你……你啥时候进来的?”
朱染瑕没吭声,视线落在那翻开的本子上。
就一眼,她浑身血液像冻住了一样。
那不是工地的物料清单,是私账。
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地点、人名,还有触目惊心的数字。后面贴着票据复印件,隐约能看清“漕运”、“损耗”、“补贴”几个词。
“这什么东西?”
她声音冷下来,弯腰就要去捡。
“别碰!”
李向前跟被火烫着似的,猛地扑过来想抢。但朱染瑕动作更快,一把拿到手里。
她快速翻了几页,越看心越沉,手指开始抖。
一笔一笔,时间、经手人、用途,全伪装成工程开支或漕粮的合理损耗。钱最后流去哪,写得明明白白。
金额最大那几笔的收款人签名,赫然是“李向前”三个字。
“二百九十万……红袍元……”
朱染瑕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记忆里他迂腐,可绝对清廉。现在她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了调。
“李向前,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你……你敢贪漕粮款?虚报损耗?收这么多黑钱?”
“我没……我不是!我是**的!”
李向前整个人垮了,双手抱头蹲下去,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