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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是黄澄澄的葱花炒鸡蛋，外加一小碟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牛肉。

最旁边，放着一个铝锅，里面盛满了白生生的大米饭。

这顿饭，显然是掏空了家里的肉票和细粮本。

周琴霜拿起盆架上的脸盆，倒了半盆热水，又拿过一条干净的白毛巾准备递给韩骁洗手。

韩骁把毛巾泡进热水里，拧干，一边擦手，一边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直接开口：“妈，刚才陈伯被军政治部的人围住了，他们问当年华川的事，想逼他写材料揭发宋叔。我正好撞见，把人挡走了。”

啪嗒。

周琴霜手里的铝饭勺磕在锅沿上，发出一声脆响，她猛地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底的笑意退了个干净。

“政治部的人？他们动粗了没有？”周琴霜快步走回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紧张。

“推了陈伯一把，没摔着。我拿英模报告团的证件压了他们一头，那个带头的干事没敢继续闹，带着人走了。”韩骁把毛巾搭回盆架上，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周琴霜长出了一口气，挨着韩骁坐下，盛了一大碗白米饭放到他面前，又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嫩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嘴上说着关切的话，但她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这帮人现在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周琴霜看着桌上的饭菜，食欲全无，“老宋那边停职半个多月了，专案组一直没找到实质性的证据，现在是急了，想从老部下身上打开缺口。”

韩骁看着母亲凝重的脸色，把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放在桌上。

“我刚听陈伯也说了，宋叔已经被停职了吗？这么快？”

周琴霜眼底闪过一抹疲惫，她拉开椅子在韩骁身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冒着油光的红烧鱼肉，放进儿子的碗里。

“先吃饭，大冷天坐了一路火车，肚子里没食扛不住这寒气，咱们边吃边说。”

韩骁没再追问，端起碗，大口扒拉着米饭。

窗外的风刮得越发大了，风雪像刀子一样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窗户缝里挤进来的冷风，把桌上方那盏白炽灯吹得微微晃动，暖黄色的光晕在母子俩脸上来回拉扯。

韩骁吃得很快，两碗米饭下肚，他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白毛巾擦了擦嘴角。

“妈，我这次借着报告团的机会请假回来，有件事必须跟你当面说清楚。赵立强他爸，最近在底下活动得十分频繁。”

周琴霜正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擦拭桌角的汤汁，听到这句话，她的手顿在原处。

随即，她把抹布叠好放在一边，身姿不自觉地坐直了三分，脸上的温和表情敛去，换上了一副机关干部的沉着。

“你慢慢说。”

韩骁双手搭在膝盖上，将那天在饶河发生带的事，以及张秋生半夜跑来告密的内容，挑拣着最核心的几句，原原本本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