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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琴霜深以为然，对儿子的深谋远虑感到无比欣慰。

“你说得对，这事妈帮你留意着。机关里各种小道消息传得最快，真要有正式文件下发，妈第一时间发电报告诉你。名额分配的事，我到时候也帮你探探口风，绝不能让你吃亏。”

周琴霜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不早了，早点休息。”周琴霜站起身，把桌上的搪瓷缸收走，“你那屋我给你收拾好了，被子前两天刚晒过，晚上盖着暖和。”

韩骁跟着站起来，一路把母亲送到厨房门口，转头走向自己原来的那个小房间。

“睡吧，明天早上妈给你做早饭。”周琴霜站在门边，看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儿子，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慈爱。

韩骁点头应了一声，推门进屋。

陈设还是他走时的样子，木板床上的军绿色棉被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阳光味道，屋里的暖气烧得挺足。

韩骁脱下外衣，钻进被窝，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发呆。

十二月底的哈尔滨，窗外风雪呼啸，屋里却格外安静。

这一年多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从新兵连的摸爬滚打，到珍宝岛冰面上震耳欲聋的炮火。

那些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吃不饱的干粮、连轴转的巡逻，全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踏实感。

母亲有对策，自己有方向，未来的路虽然凶险，但大方向不会错。

这大半年的血，没白流。

思绪又飘到了远方，飘到了宝清的大地里，林秋雁挥动锄头的单薄身影闪过。

接着，兵团那个夜晚，安书仪站在风口问他话的样子也跳了出来。

韩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代人，谁都不容易。

疲惫感涌上心头，他在被子里的温暖中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厨房里传来细碎的切菜声和水流声，韩骁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一锅熬得浓稠黏糊的小米粥，两个剥了壳的白煮蛋，一碟切成细丝拌了香油的咸菜疙瘩，还有几个腾腾冒热气的白面馒头。

韩骁洗漱完，拉开椅子坐下，母子俩面对面安静地吃着早饭。

下午就要归队报到，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半天的时间，周琴霜放下筷子，拿毛巾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