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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训参谋钢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刷刷记下要点，抬头应了一声：“是！”

宋连年视线一转，落向对面：“地方和兵团系统，由县武装部牵头落实。王部长，你对接兵团三营人武部，两天内完成沿边公社、知青点的警示传达，组织民兵排搞两天防控集训，重点练路口设卡、夜间巡护、险情速报。所有通边境的林间荒道，能设卡的设卡，能封的先临时封上，春耕再忙，也得先把安全关把住。”

王部长啪地合上笔记本，挺直腰板：“请首长放心，我直接住到三营去，两天之内保证把网织起来，绝不给对岸留半道门缝！”

宋连年最后看向胡继民。

胡继民不等点名，当即起身应声：“首长放心！我们回去就先调整布防，等师部命令。”

外头日头刚偏西，院子里的积雪化成了泥水坑。

散会出来，几人往吉普车停放的院墙根走。

马建文凑到韩骁身边低声嘀咕：“军分区把敌情捅到师部，师里肯定要动真格的，搞不好全师同步拉练，咱们连铁定是重点。”

胡继民扭过脖子，咧嘴一笑：“锤子个重点，老子巴不得师里头天天来查！咱们连的底子硬，谁来都不怵！小韩，今天在会上那几句话讲得漂亮，看把县保卫组那个李副组长吓得，脸皮子都绿了。”

韩骁笑着说：“我没吓唬他，对岸那个哈巴罗夫斯克情报站，前身就是远东内务部那帮人建的，下黑手是祖传的手艺。谢立秋这根线断得太突然，他们摸不清咱们到底掌握了多少名单，肯定要先搞点动静出来试探虚实。”

吉普车打着火，突突突地驶出军分区大院，顺着翻浆的砂石路往回赶。

一连院子里，几个战士正凑在屋檐下刮胶鞋底的泥巴。

王磊在中间，被几个人围着，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一个新兵问他：“磊哥，听说你们立了大功，这下这片江沿总算消停了吧，开春这几天巡逻把人腿肚子都跑细了。”

旁边两个老兵也跟着哄笑，肩膀松垮地靠着砖墙，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斜挎在背上，连枪衣都没系扣。

刚打完一场胜仗，连队上下都透着股松口气的懒散劲儿。

韩骁推开车门落地，军靴踩碎水坑里的薄冰，视线扫过那几个人没扎武装带的军装。

“消停？”韩骁迈步走到屋檐下，伸手勾住他背上的枪带往外一扯，半自动步枪差点从他肩头滑落，“枪衣不扣，武装带不扎，这会儿要是有人从后山摸进来割脖子，你拿竹片子跟人拼刺刀？”

院子里的哄笑声瞬间掐断，几个老兵慌忙站直身子，手忙脚乱地往腰上系武装带。

“一排全体都有，回宿舍把干粮袋装满，水壶灌满凉白开，把绑腿重新打结实。明天早上四点半，连部集合。”韩骁说。

大家都暗暗叫苦不迭，却不敢说什么，只得应是。

第二天清晨，天色才蒙蒙亮，灰白的雾气贴着冻土层打转。

韩骁带着一排的战士，一头扎进了江岸边的枯黄苇丛。

初夏的荒滩正在返浆，表面看着是一层枯草皮，一脚踩下去，黑臭的泥水直接漫过小腿肚子，拔脚的时候，稀泥带着吸力，稍不留神就能把黄胶鞋拽掉。

干透的芦苇叶子边缘长满细齿，顺着晨风往人脸上刮，没走出二里地，前排几个新兵的脸颊和手背上全拉出了细碎的血道子，汗水一泡，火辣辣地疼。

一连三天，天天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