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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哥，咱们师自己的巡逻艇中队下来当蓝军啊？那他们天天在这片江面上转悠，哪段水浅，哪段槽子深，心里门儿清，这不等于拿刀尖照着咱们的软肋上捅吗？”

王磊手指拨弄了一下轻机枪的标尺，调整好射界，头也不回地开口。

“巡逻艇中队这次拆成两半了，一半配给侦察连当蓝军搞渗透，另一半当红军在江面设防。自己人打自己人，谁不知道谁的套路啊？这几天可是有大热闹看了。”

潜伏在另一侧草垛里的老兵孙援朝动了动发酸的膝盖：“往年这种演习，江上的艇队基本都是走个过场，船开一圈就算完事，连空包弹都懒得多打几发。这回上面是动真格的，他们摸得透咱们的巡逻规律，咱们正好也能借着这机会，把岸水协同防御好好练一练。现在受点惊吓，总比将来真出事了手忙脚乱强。真等江对岸老毛子的炮艇开过来，那可比今天狠十倍。”

新兵听得背脊发凉，又咽了一口唾沫。

“那他们会不会借着雾大，偷偷把人放进水里，一路蹚水摸过来啊？”

王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拍了拍手边的弹鼓。

“早等着他们呢，排长让咱们在水底下挂的那些铁皮罐头瓶，你以为是白挂的？老老实实盯住江面，只要有人敢下水，罐头里的石子一响，机枪立马招呼过去。你别自己吓自己，千万别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过去就行。”

两人正低声交谈，后方泥滩传来极轻的沙沙声。

韩骁带着通信员，踩着枯苇根无声无息地摸进了一号暗哨的位置。

韩骁弯下腰，拨开身前的一簇苇秆，视线穿透薄雾，快速扫视了一圈已经恢复平静的江面。

“别大意。”韩骁压低嗓音提醒，“蓝军的巡逻艇搞出这么大动静，纯粹是佯攻。他们的核心目的不在水面，重点肯定在岸上渗透。各哨位守好自己的警戒区，水面上自有咱们的红军艇盯着，你们几个千万别被这招调虎离山给骗了。”

王磊听罢，立刻点点头，正准备开口应声。

就在这一瞬间，东侧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轻微却清脆的吧嗒声，正是苇秆预警哨顶端绑着的白布条弹动时发出的响动。

韩骁眼神一凝，立刻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所有人噤声。

“来了，东侧有动静。”

草墩子里的几个人瞬间闭上嘴巴，呼吸放缓，三把枪的枪口齐刷刷调转，准星套住了东侧那片浓密的苇丛深处。

东侧三十米外的那根苇秆预警哨，顶端的白布条在夜风中连续晃动了三下，随后便彻底失去了动静，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江水拍岸的单调声响。

王磊有些按捺不住，单手拎起五六式轻机枪的提把，作势就要站起身。

“排长，我带两个人摸过去搜一圈看看！”

“别动！”韩骁一把按住王磊的肩膀，将他重新压回泥窝里，语速飞快，“麻线只被碰了一下，连个人影都没露出来，说明对方动作非常小心。目的是引诱咱们离开核心哨位，分散兵力。一旦咱们扑过去，主阵地就空了。”

韩骁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通信员下令。

“去通知附近的两个游动哨，让他们就近沿外围拉网查探，一号暗哨的主力还得待在这里。”

通信员领命，顺着来时的浅沟迅速溜走。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江风刮过芦苇荡，发出呼啦啦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暗中穿行。

十分钟后，通信员去而复返，带回了游动哨的查探结果。

“排长，东侧那边查过了，发现了一串往后山方向退去的胶鞋印，是蓝军的小股试探，人早就撤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