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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峰既然抢了执勤牌，就不会再走泥塘原路退回去。”韩骁手指点在泥地草图上，“你去东边闹出动静，摆出咱们全排主力往东侧合围堵漏的架势。他们见东边扎了口子，必定会绕道往南，走三号浅滩那处两连结合部的盲区，直接穿插咱们身后的连部指挥所。”

王磊眼睛一亮：“排长，你是说他们要声东击西，绕后掏老胡的窝？”

“对，侦察兵的拿手好戏就是斩首。”韩骁站起身，拍了拍孙援朝的肩膀，“去吧，只管虚张声势，别往深泥里追。”

“明白！”孙援朝猫下腰，带着赵立强和两名老兵，顺着浅沟飞快往东侧摸去。

韩骁半点没耽搁，去了一班的哨位，领着几个人顺着湿滑的泥埂，猫腰摸向西侧三号浅滩的侧后方。

这处土坎背靠着一人多高的枯苇丛，地势略微隆起，刚好能把两连交界的那片老河床水洼收入眼底。

“都趴下，把草网掖好。”

韩骁压低嗓门吩咐了一句，率先钻进土坎背面的泥窝子里。

几名战士动作麻利地散开，拉过伪装草网盖住后背，冰凉的木枪托贴上脸颊，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枪口透过苇秆缝隙，对准前方的浅滩出水口。

一张火力网悄无声息地张开，专等蓝军从结合部钻出来往枪口上撞。

夜雾顺着江风往岸上涌，枯苇叶上挂满了露珠，顺着秆子往下淌，滴在油布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转眼过了半个钟头。

西侧那片苇丛里静得反常。

泥面上拉着的三道黑麻线纹丝未动，顶端绑着的白布条垂在苇叶间，水底下的铁皮罐头瓶也没传出半点石子磕碰的动静，就连夜风吹过苇荡的沙沙声，都保持着原先的节奏。

蹲在韩骁左侧的张秋生膝盖泡在泥水里，冻得半截小腿发麻。

他轻轻挪了挪脚后跟，凑到韩骁耳边小声嘀咕：“排长，咋没动静？徐排长他们不会瞧见东边闹哄哄的，顺着泥塘原路撤回去了吧？”

韩骁没吭声。

他将掌心贴在潮湿的泥地面上，闭上眼睛仔细辨听。

泥层底下没有任何脚步踩踏的闷响，水洼那边也没有趟水的哗啦声，整片三号浅滩死一般沉寂。

按照徐文峰那帮老侦察兵的脚程，从东侧深泥塘摸过来，哪怕一路排障探路，二十分钟也足够踩响水底下的罐头瓶了。

现在过了半个小时还连个鬼影都没见着，绝对出了岔子。

“不可能。”韩骁声音压得很低，“侦察兵夜袭讲究快进快出，拔了哨立刻转移是铁律，在原地逗留等于找死。”

就在这时，后方上游方向的芦苇荡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踩泥声。

张秋生枪口猛地往后一甩，刚要低喝口令，就见自家那个负责巡线的通信员猫着腰，从上游的浅沟里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通信员浑身上下溅满了黑臭的泥浆，连帽檐都在往下滴水，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一头扎进土坎背面的泥窝里，蹲到韩骁身边，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压着嗓子汇报：“排长！上游二连防区的结合部瞅见苇秆晃，好像有人往南边绕了！东侧孙班长那边也刚传回话，说泥塘里根本没见蓝军退回去的影子，人凭空消失了！”

“操！”

韩骁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又被徐文峰这老狐狸给阴了！

他算准了徐文峰抢走执勤牌是为了声东击西，算准了对方会避开东侧合围搞穿插斩首，却唯独漏算了一点。

徐文峰太清楚他韩骁是什么路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