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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步话机里滋滋啦啦的杂音突然变重,二连的呼叫断了半截,彻底没了声响。
通信员拧了半天旋钮,抬头冲韩骁喊:“排长!线断了!”
“骑马去问!怎么回事!”韩骁果断下令。
半小时后,通信员回来,上气不接下气:“排长,团指挥点说师通信连的人进山查被复线了,山风刮断了干河沟那段的线,估摸再有一钟头能接好。”
韩骁皱了皱眉,这时候断通信,等于给蓝军送机会。
他只能下令各哨位加强警戒,凭口令联动,等线路接通再补报情况。
约莫四十分钟后,步话机里重新传来二连的声音,韩骁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面上的枪炮声还没落音,西侧后山方向突然蹿起一颗刺眼的红色信号弹。
红光把半边林梢照得通亮,正是二连布防的老炭窑隘口!
紧接着,急促的竹哨声在山谷里炸了锅,枪声响成一片。
不到十分钟,二连李副连长的通信员满身泥水,跌跌撞撞顺着田埂冲进一连主掩体,扶着土墙大口喘气:“胡连长!顶不住了!蓝军主力全在老炭窑那边,火力猛得很,眼瞅着就要撕开第一道警戒线了!”
“龟儿子还真奔隘口去了?”胡继民转头看向韩骁,“韩骁,你带人去七号界碑侧翼压着,把口子卡牢,别让他们顺着结合部绕过来!记住演习规则,一步都不准跨进二连防区!”
“明白!”
韩骁抓起五六式冲锋枪,点上王磊和四个老兵,猫腰钻出掩体,顺着翻浆的烂泥滩往上游狂奔。
夜雾浓重,脚底下全是滑腻的黑泥,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跑了二十多分钟,总算赶到七号界碑侧后方的土坡。
王磊呼哧带喘地把轻机枪架上土坎,弹鼓咔哒一声顶上膛。
韩骁蹲在机枪旁,竖起耳朵往北面后山听去。
老炭窑方向的枪声,不知什么时候稀落了下来,零零散散跟放鞭炮似的。
韩骁心里咯噔一下。
徐文峰要是真带主力强攻隘口,以侦察连那帮人的狠劲,五分钟就能解决战斗往纵深穿插,怎么可能雷声大雨点小,在山口磨洋工?
摆明了是佯攻!
韩骁猛地转过身,刚要让通信员往连部跑,南边荒滩小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踩水声。
连部通信员猫着腰从浓雾里冲出来,跑得肺管子都在拉风箱,一头栽到土坡下,双手撑着膝盖直不起腰:“排长!不好了!后头补给点西边的林子里有动静!三排派人传话,说瞅见好几个黑影往粮库和弹药点摸过去了!”
土坡上的几个人头皮瞬间发麻。
王磊骂了一声,一把拎起机枪:“操!调虎离山!前头的船和老炭窑全是幌子,徐文峰奔咱们老窝的后勤点去了!”
“撤!全速回援!”
韩骁拎着枪掉头就往回跑。
来的时候跑了二十分钟,回去的时候几个人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棉裤腿甩得泥浆乱飞,肺里火辣辣地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