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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看向胡继民：“连长，趁蓝军减员、还没缓过神，我带机动组压进次生林边缘，逼他们往江边撤。顺道把林子里头的盲区趟一遍，总比天天被人躲在暗处牵着鼻子跑强。”

“要得！”胡继民把烟屁股往泥地里一踩，掌心搓了搓，“抽一个班配合你，机炮排往林缘打几发发烟弹压阵。别深追，林子密，当心中了埋伏。”

韩骁当即点人。

王磊扛着五六式轻机枪走前头，陈长贵带两个老兵绕侧翼卡退路，韩骁自已领着通讯员和李大壮，顺着采山货的野道往次生林摸。

李大壮跟着有正经理由。

泉眼周边那片地形他刚趟过一回，哪块石头后面有浅坑、哪条沟梁子能猫人，这会儿全连上下就数他最门清。

次生林闷热潮湿，砍伐过的树桩上冒着一层毛茸茸的青苔，山皂角的枝桠交叉纠缠，把头顶的日光滤成零零散散的碎片。

人钻进去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弓着背顺着被鹿蹄子踩出来的浅沟往里蹭。

刚摸到林缘二十来米，前头探路的王磊忽然抬起右拳，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

全队齐刷刷趴进了草窝里。

韩骁无声无息地匍匐到王磊身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草丛里拴着个空铁皮罐头盒，细铁丝横在两棵山皂角之间，离地面不到半尺，是蓝军留的警戒绊索，一碰就会哗啦啦响个痛快。

“还留了看门的。”韩骁压低声音，左手比了个手刀，往两侧各劈一下。

两翼的老兵立刻分开，猫着身子朝两侧刺棵子丛里钻。

没等他们合围到位，林子深处突然响了一声脆响。

砰！

空包弹打在一截枯死的桦木干上，树皮崩落一片碎渣，嗖嗖飞过韩骁头顶半尺。

蓝军的警戒哨兵先开了火。

对方显然早防着红军趁势摸过来，两个人呈交叉掩护的姿态，一人蹲在倒伏的老树根后头短点射，另一人提着枪猫腰朝林子纵深退了五六步，回头又是一梭子封住追路。

一进一退，教科书式的交替掩护撤退。

“机枪压左翼！”

韩骁一声令下。

王磊二话不说把轻机枪架在身前的土坎上，枪托抵实肩窝。

哒哒哒哒！

空包弹连成一条线扫过去，左侧那名蓝军哨兵被打得贴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

侧翼的陈长贵听见机枪响，带着两个老兵从南边的灌木丛里绕了上去。

三人踩着厚厚的落叶层，几乎没发出半点脚步声，等蓝军哨兵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时，陈长贵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后脑勺上方一拳远的位置。

前后一堵，沟里连个翻身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