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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团作训股督导参谋紧跟着赶到现场,掏出记录本核对了空包弹交火记录和双方位置,当场判定这名蓝军哨兵“阵亡”,伸手收走了他臂膀上的蓝布条袖标。
蓝军哨兵倒也光棍,坐在沟里拍了拍军装上的泥土,冲韩骁咧嘴笑了一声:“你们一连够狠的,连泉眼都不放过,这感情炊事班都是战斗力啊?”
韩骁笑了一下:“那可不,我们炊事班厉害着呢。”
他蹲在蓝军临时歇脚的土坡边细看地面。
一大两小三组脚印,踩得深浅不一,其中一串步幅明显偏短、左脚拖泥的痕迹格外清晰,那是行动力被判定下降三成的蓝军队员。
三组脚印一路往东北方向延伸,钻进了最密的荆棘丛,半人高的野玫瑰刺枝被拨开后又弹了回来,只在边缘留下几缕扯断的绿布纤维。
“追不追?”王磊提着机枪往前凑了半步,眼里有股子不甘心。
“不追了。”韩骁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碎叶子,“荆棘丛太密,咱们不熟路数,追进去反倒容易被反咬一口。徐文峰只剩两个人,还带着个半残的,没本事再搞大动作了。”
他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次生林边缘被阳光照亮的山脊线:“走,撤回去。”
一行人原路退出林子,回到北荒滩半地下工事。
韩骁把交火经过和战果汇报完毕,掰着手指算了笔账:加上泉眼投盐判定的两人,一上午拿掉蓝军三名主力,逼得对方彻底放弃纵深袭扰计划,算是狠狠扳回了一局。
胡继民拍着韩骁的肩膀,乐得川音都拐了调:“可以啊!一把盐打了个反击,把徐文峰撵得钻刺棵子!师里头哪个连做得到?”
“是大壮的功劳。”韩骁偏头看向旁边搓手的李大壮,“没他那一手,咱们还得被人牵着鼻子满山跑半天。”
李大壮脸更红了,一双粗糙的大手揪着围裙角来回搓,嘿嘿笑着往后缩:“就是瞎猫碰着死耗子,哪能算功劳。”
笑归笑,韩骁蹲回破木桌前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轻松。
这赢得并不漂亮。
蓝军在主力减员、队长行动受限的情况下,还能留警戒、打掩护、顺顺利利钻进荆棘丛突围,说明次生林的地形盲区比预想的还要大。
真要是江对面摸过来的敌特,比徐文峰更耐得住、更不惜命,只怕比今天难抓十倍。
他拿起炭笔,把交火的位置、蓝军撤退方向、荆棘丛入口全标在图上,又在旁边补了两道虚线。那是徐文峰大概率会走的另外两条林间荒道,目前完全没有哨位覆盖。
两道虚线在牛皮纸上空荡荡的,像两道豁着嘴的口子。
也就是在他抬眼收笔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对岸。
隔着百十来米宽的浑浊江面,苏军二号观察哨塔下方那具绿漆炮队镜的镜片上,有道亮闪闪的反光,不偏不倚,正钉在后山林海的方向。
从早上拉铁丝网到现在,那个光点就没挪过窝。
刚才林子里的交火、红军的巡逻路线、蓝军突围的缺口,对岸怕是全看得一清二楚。
韩骁收回视线,低头又看了一眼图上那两道没有哨位的虚线,嘴唇抿了一下。
当天下午,二排长带人去三处泉眼拉绊发预警线的时候,韩骁又加了个任务:沿着蓝军撤退的荆棘丛边缘,再补两道游动哨巡逻线。哪怕只能探进去半里地,也比全空着强。
江面上的苏军巡逻艇又晃了一趟。
这回开得更慢,几乎是贴着主航道边缘往南蹭,甲板上的长镜头照相机不再对着岸防工事,而是对准了后山的林缘线,快门声隔着江风都能隐约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