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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蓝军真趁这当口摸了后方补给点,演习最后一晚再丢阵地,全团第一的评定就打了水漂。
他咬了咬后槽牙,按住通信员的肩膀,压低嗓门吩咐:“去告诉倪伟,界碑侧翼哨位不动,所有人盯住北面。江面交给机炮排,咱们不管。”
通信员领命摸进苇丛。
韩骁重新趴回土坎,把望远镜塞进怀里,换成裸眼扫视前方。
夜雾在芦苇尖上凝成水珠,滴答滴答往泥地里砸,蓝军巡逻艇的探照灯扫了十几分钟,终于熄了光,马达声渐渐远去。
江面上重新安静下来。
韩骁数着心跳,一秒一秒地熬。
过了约莫两分钟,南边补给点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竹哨声,尖锐刺耳,紧接着是一声含混的喝止和重物砸落的闷响。
王磊猛地扭过脑袋:“排长!”
“别急。”韩骁伸手往下按了按,语气没半点波动,“听着像佯攻,等一等。”
竹哨声没停,反倒越吹越急。
隔了几秒,一声沉闷的扁担砸击声从补给点方向传过来,实打实的木头撞肉的动静,不是空包弹,不是演戏能糊弄出来的声响。
韩骁眼皮跳了一下,当即翻身坐起。
“王磊,跟我走!剩下的盯住界碑,口令照旧!”
俩人猫着腰从土坎后头窜出来,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烂泥往南狂奔。
赶到补给点后墙的时候,场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赵立强浑身泥浆,双手横着一根胳膊粗的榆木扁担,堵在后墙豁口
泥沟里坐着个人,蓝袖标歪到了手腕上,军帽不知道甩哪儿去了,满头枯草碎屑,正是侦察连的老魏。
他那条被师里判定行动力下降三成的右腿别在身下,姿势尴尬得很,脸上倒是一派坦然,嘴角还叼着根烟。
师随队督导参谋蹲在旁边的柴火堆边做记录。
再往树底下一看,张秋生弓着腰撑着膝盖,咳得满脸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下巴,脚边滚着两个沾满泥巴的玉米面窝头。
韩骁扫了一圈,乐了。
他走到泥沟边蹲下身,看着老魏:“你居然被抓了?谁跑了?”
老魏吐掉嘴里的旱烟杆子,一脸无奈:“还能有谁,我们的好排长呗。”
韩骁笑了起来:“徐文峰倒是溜得快。”
“那咋整,他倒是想救我。”老魏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往补给点后墙上努了努嘴,“你们这俩兵太凶了,一个抡扁担,一个咳得跟要断气似的,那动静把半条街的游动哨全招来了,徐排长再不跑,今晚就得陪我坐泥沟。”
韩骁站起身,转头看向赵立强和张秋生。
“怎么抓的?”
赵立强把扁担往肩上一扛,用下巴指了指张秋生:“报告,我们换岗来领夜班饭,这小子饭量跟水桶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吃了俩窝头说不够,还说饿得枪把子发飘,没办法,我陪他来补给点找口吃的。刚绕到柴火堆后头,就瞅见有人翻墙。”
张秋生咳得直抽气,从树边直起腰:“我嘴里正啃着窝头呢,一抬头看见墙头上冒出个脑袋,吓得一口气没倒上来,窝头渣全呛进嗓子眼,咳得肺管子都快蹦出来了。”
赵立强憋着笑补充:“他这一咳,跟拉警报似的,外围三十米的游动哨全惊了,竹哨吹得满天响。翻墙那个腿脚本来就不利索,被哨声一吓,脚底下打滑摔了个大马趴,我顺手抄起扁担堵上去,人就搁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