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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这心里头,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天下第一剑成了一场空,剑碎了,人残了,反倒觉得骨头缝里有团火怎么都熄不掉。既然这柄短刃要的是死不回头的执念,那就让我来试试。”
谢无咎静静看着面前的女子。
老者干枯的面皮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慢慢抬起手,将手中那柄幽黑冰冷的勾连剑递了过去。
“接着。”谢无咎吐出两个字。
抱朴子没有迟疑,五指并拢,一把扣住了勾连剑粗糙的剑柄。
轰。
就在皮肉触及剑胎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周围原本呼啸的山风猛然停滞。
整柄勾连剑像是活过来的嗜血水蛭,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繁复的暗黑纹路,猛地刺破了抱朴子的掌心皮肉。
抱朴子的身躯骤然绷得笔直,整个人猛地后仰了半寸,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沉闷压抑的抽气声。
她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如同深冬的白霜。
额角与脖颈两侧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黑色,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铁线虫在皮肤下疯狂游走撕扯。
原本平稳的气机在这一刻变得紊乱不堪,破碎的丹田内发出沉闷的裂帛声响,那些残存的经脉被一股蛮横冰冷的煞气强行撑开。
纯阳子往前踏出半步,右手下意识抬起,眉头紧蹙:“抱朴…你!”
抱朴子没有回话。
她的左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右臂因为难以承受的撕裂感而剧烈颤抖着,发梢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冻土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任凭那股冰冷的黑煞顺着手腕一路啃噬她的神魂与筋骨,她那双直视前方的眼眸,没有眨动一下。
那双眸子深处,原本浑浊的光亮被一缕纯粹的黑芒取代。
那是近乎偏执的不甘。
是飞剑碎裂之后,残存在血肉深处永不低头的顽固。
嗡——
一声低沉沙哑的金属震鸣,突兀地自剑身内里荡开。
纠缠在抱朴子手臂上的黑色经络在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回了剑柄之中。
短剑表面的粗糙铁锈寸寸剥落,露出了内里如同黑晶般的锋刃,周遭虚空在剑锋周围扭曲成了细密的涟漪。
抱朴子重重喘了一口粗气,整个人晃了晃,随即站稳了脚跟。
她抬起衣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纯阳子,声音依旧平缓低沉:
“没事,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腕轻轻一翻。
铮!
勾连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划破长空的黑色游丝,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随后猛地调转剑尖,笔直指向了东南方向那片连绵不绝的深黑山脉。
剑身悬在半空,发出一阵阵频率极快的颤动,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已经牢牢咬住了一条看不见的因果铁线。
“跟上!”
纯阳子低喝一声,不再多言。
众人纷纷运转残存的法力,身形掠起,化作一道道划破荒原天际的暗淡流光,紧紧追随在黑色剑芒之后,朝着东南群山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