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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烈日炙烤着石板路。
卡姆兰眼角暴跳,手已经死死按在后腰的枪柄上,作势就要拔枪将那破门轰烂。
法哈德的手按住了卡姆兰的手腕。
“收回去。”
法哈德压低声线,声音冷彻骨髓。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空旷街道两旁看似平静的窗棂与转角,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正从暗处打量着他们。
“大白天的,街上全是眼线,在这儿动枪,你信不信巡警三分钟内就能把路口封死,你是想把自己的底细全漏给当地驻军?”
卡姆兰胸口剧烈起伏,
“那老杂种坑了我们将近一千美元!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法哈德松开手,替卡姆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口,
“我们的钱,岂是那么好拿的。”
法哈德淡淡地了一句,转身便朝巷口的越野车走去,
“先走。等天黑了,我们再找他好好谈谈。”
……
当晚十一点。
海风褪去了白天的滚烫,变得阴冷潮湿。
卡拉奇老城区逼仄幽暗的后巷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街漏进来的一丝昏黄。
阿克拉姆哼着不成调的曲,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剩菜残羹的木桶,从宅院的后门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白天狠赚了一笔横财,此刻身上还带着酒气,脑子里全是白日里那叠厚厚的美钞。
门房的差事真是一等一的肥缺,明天要是再来几个那样的肥羊,自己甚至可以在城郊买块地皮了。
他刚把木桶往墙角一撂,正准备转身锁门。
身后沉寂的黑暗中,突兀地传来一声轻微的胶底鞋摩擦声。
阿克拉姆醉醺醺地回过头,还没等他张嘴发问,两道庞大的黑影已经如幽灵般骤然欺近!
一只带着粗粝老茧的大手以狠辣的角度猛地捂死了他的口鼻,另一条胳膊如铁箍般死死卡住他的脖颈!
阿克拉姆双眼暴凸,拼命挥动四肢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的反抗就像濒死的泥鳅一样软弱无力。
他被两双铁钳般的臂膀凌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粗暴地拖进了一辆深色面包车内。
“砰!”
沉重的侧滑门狠狠合死,整条后巷在几秒钟内重归死寂。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轮碾过潮湿的石板路,转眼间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暗巷深处。
半时后。
港区旧码头旁一间废弃的水产冷库里。
一盏挂在铁梁上的裸灯泡晃晃悠悠,惨白的强光直直刺在阿克拉姆的脸上。
阿克拉姆被粗麻绳反绑在一张生锈的铁背椅上,嘴里的破布被猛地扯了出来,他剧烈地咳嗽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眯着被强光刺得生疼的眼睛,看清了站在阴影里的两个人。
正是白天在宅邸门口吃闭门羹的那两个外乡人。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这是绑架!警察会……”
卡姆兰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没有一句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
阿克拉姆连人带椅翻倒在地,痛得蜷缩抽搐,喉咙里发出变调的惨叫。
椅子随即被卡姆兰粗暴地拎起摆正。
法哈德搬了一张木凳,坐在强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香烟。
“阿克拉姆,华夏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法哈德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眼神冷淡,
“我相信眼下的各种刑具,定能撬开阁下的嘴。早点,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你不过是个领工钱看门的仆人,没必要替哈桑把命搭在这里。”
阿克拉姆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筛糠,血水顺着下巴滴在胸前。
“我……我真的不知道……”
卡姆兰眼神一狠,抓起桌上的细铁钎就要朝他的指甲缝里扎。
“我!我!别动手!”
阿克拉姆彻底崩溃了,干瘦的身躯缩成一团,带着哭腔尖叫起来,
“他去了华夏!哈桑先生去了华夏!”
法哈德眼神一凛,抬手制止了卡姆兰的动作。
“华夏哪里?”
“广州!他去了广州!”
阿克拉姆涕泪横流,
“他在广州参加一个什么交易会……出门前他和阿卜杜拉算了好几天的账,带走了所有的汇票,是要去亲自找红岭牌的厂家进大批新货!
我知道的就这些!我真的只知道这些!饶了我吧……”
“广州的交易会……直接找生产红岭的厂家?”
法哈德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亮光。
“我真的只知道他去广州进货了!”
阿克拉姆鼻青脸肿,哭喊着缩紧身子,
“生意和仓库全由账房管,我就负责看门看院子,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饶了我吧!”
冷库里重归死寂。
只有头顶那盏灯泡在海风吹动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法哈德将烟头扔在地上,抬脚碾灭。
他原本只想顺着这条走私线,在卡拉奇从中间商手里高价割一批现货回去交差。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顺藤摸瓜,竟然直接摸到了货源。
“广州……春季商品交易会。”
法哈德站起身,整了整风衣的下摆,看也没看瘫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仆人,转头对卡姆兰低声下令:
“给德黑兰发加密电报,通知外事和采购部门查一下那个交易会的入境渠道。
我们不在这儿等那个二道贩子了,立刻准备去华夏的签证。”
“是,先生。”
卡姆兰刚应了一声,正要迈步跟上,眼角余光扫过瘫在椅子上烂泥一样的阿克拉姆,脚下一顿。
白天这狗东西在宅门前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瞬间浮上脑海。
卡姆兰眼神一冷,转身几步折回阿克拉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