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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山仙灵池修炼结束两天了。

从那条白玉通道中飞出的那一刻，余星就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踏实感。神武城的空气虽然比不上仙灵池那般灵气充沛，但那股熟悉的烟火气息，却让他心中莫名安定。

混沌学院的秦副院长站在通道出口处，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目光沉稳地扫过归来的二十一名弟子。他的视线在余星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都到齐了。”秦副院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明天起程回各学院，你们今天去和家人朋友告个别。明天中午，城门口集合，不得迟到。”

众弟子纷纷应诺。

余星心中惦记着那个小丫头，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醉仙楼的方向迈去。

十几天了。

整整十几天，不知道那个调皮捣蛋的小东西有没有闯祸？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欺负？

想到小白雪那张圆嘟嘟的小脸，余星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意，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那个丫头虽然古灵精怪，但毕竟年纪小，又身处这人生地不熟的神武城，万一出了什么事……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街上小跑起来。

神武城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余星穿梭在人群中，面具下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他侧身闪过一辆马车，又越过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拐过两条街，醉仙楼那气派的门面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醉仙楼是神武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九层主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两尊石狮威风凛凛。此时正值午时，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酒楼里传出阵阵酒香和说笑声。

余星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大门。

大厅里宽敞明亮，几十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大厅执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他一抬头，正看见余星火急火燎地闯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哎哟！流星公子！”执事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拱手笑道，“您可算回来了！不必着急，不必着急！小公主好着呢，好看得很！”

余星脚步一顿，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但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她……没惹什么事吧？”

“哪能呢！”执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公主乖巧得很，就是……咳咳，就是点菜的品味高了点儿。不过这都是小事，小事！”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几分讨好，“恭喜余公子啊！夺得魁首！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整个神武城都传遍了，说混沌学院这次招了个了不得的天才！”

余星微微点头，神色淡然，似乎对这“魁首”的名头并不怎么在意。他正要上楼，执事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对了，有件事跟余公子说一下。”

“什么事？”

“小公主的奶奶找来了。”执事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就在房间里，昨天到的。那气派……啧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老太太。身边还跟着四个老者，个个深不可测，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些世面，但那四位往那一站，我腿肚子都有点儿打颤。”

余星眉头微皱。

奶奶？

小白雪的奶奶找来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小白雪的身份他早就猜到不简单，那丫头虽然年纪小，但言行举止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她的家人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好，谢谢执事这几天的照顾。”余星拱手道，“你忙你的，我上去了。”

执事连连摆手：“余公子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余星转身朝楼梯走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醉仙楼的贵宾房在六层，是整个酒楼最顶级的住所。余星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每上一层，喧嚣声就淡一分。到了五层，已经听不到大厅的喧闹，只剩下淡淡的檀香味在走廊中飘散。

六层的走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门上的铜牌刻着房号。

余星走到其中一间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团白光迎面扑来。

余星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个软乎乎、肉嘟嘟的小身子。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张圆润的小脸埋在他胸口，稚嫩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欢喜。

“星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余星被撞得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小白雪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圆圆的脸蛋白里透红，像一颗刚剥了壳的鸡蛋。只是那双大眼睛

“你不在的时候，我差点就饿瘦了！”小白雪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余星，眼睛里还真的泛起了水光，“你看我是不是轻了点？”

余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怀里的小丫头——脸颊圆润，下巴双叠，手臂像两截嫩藕，怎么看都不像是“饿瘦了”的样子。

“你会饿瘦了？”余星没好气地说，“我听说你天天大鱼大肉，

小白雪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呵呵”地傻笑起来，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我不是说……差一点嘛！”她把“差一点”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一大笔欠账给抹掉似的。

余星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差一点饿瘦，和差一点欠账，是一回事吗？”

小白雪捂着脑门，嘿嘿笑着不接话，两只小脚在空中晃来晃去。

“死丫头！快滚过来跪好！”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几分恼怒，几分无奈。

余星抬眼望去，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去五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缎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披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起。她的面容端庄秀丽，虽然年过半百，但眉眼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满是不悦，一双眼睛严厉地盯着余星怀里的小白雪。

妇人端坐在太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气势。她身后站着四位老者，俱是须发花白，穿着朴素却质地极好的长袍，气息内敛，目光沉稳，一看就是修为极高的护卫。

小白雪听到那声音，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蔫了下来。她从余星怀里滑下来，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到老妇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奶奶，在星哥哥面前，给我点面子好不好？”小白雪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妇人，两只小手合十作揖，“那可是学院大考的魁首，混沌学院的高才生！我未来的榜样！您让我在他面前留点形象嘛！”

老妇人被气笑了，伸手无力地抚了抚额头，叹了口气：“我怎么会有你这个孙女呢！真是老天派来惩罚我的。”

她摆了摆手：“起来吧，站一边去。”

小白雪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来，笑嘻嘻地跑到余星身边，拉住他的袖子，冲老妇人吐了吐舌头。

老妇人瞪了她一眼，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的目光转向余星，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

“谢谢余小友，救了小白雪的命，照顾她这么久。”老妇人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真诚的感激，“不知余小友是何方人氏？我们雪家非常感谢你的恩情。”

余星微微欠身，拱手道：“老夫人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老妇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白雪城的事，生死一线，可不是什么举手之劳。我听小白雪说了，若不是你出手相救，她早就被那处生给害了。这份恩情，雪家记下了。”

余星没有再推辞，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年轻人不卑不亢，气度沉稳，倒是个有出息的。

她正要再问什么，忽然看见余星伸出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是一张极其俊俏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皮肤白皙如玉，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潭，明亮如星，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故事。

“哇！”小白雪尖叫起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星哥哥好俊的脸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一万倍！我白雪认定你这哥哥一辈子！”

她蹦蹦跳跳地拍着手，圆滚滚的身子像只快乐的小皮球。

老妇人眼一瞪：“闭嘴！”

小白雪立刻双手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骨碌碌转的大眼睛，不敢再吱声了。

但老妇人的目光已经不在孙女身上了。

她盯着余星的脸，死死地盯着。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眉宇间的神韵……

心脏猛地一缩，然后剧烈地跳动起来，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老妇人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响：像！实在是太像了！

她的眼眶忽然湿润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那些尘封了三十多年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大雪纷飞的大雪山，那个扎着马尾辫、笑容明媚的女孩，拉着她的手撒娇：“姑姑，我真的喜欢他，你就答应我们吧！”

女孩出嫁那天，穿着大红嫁衣，美得像一朵盛开的红梅，回头冲她笑：“姑姑，我会幸福的。”

然后，是那个噩耗——丈夫战死仙魔战场，尸骨无存。女孩挺着大肚子，哭得撕心裂肺，却倔强地说：“我要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再然后，是女孩被追杀的消息传来，她和丈夫带人赶到神刀门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女孩消失了，连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十年过去了，她以为那孩子早就死了。

可现在，这张脸……

“奶奶！您怎么哭了？”小白雪的声音打断了老妇人的思绪。

老妇人猛地惊醒，急忙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板起脸道：“死丫头！奶奶这是眼睛发痒，才掉泪水，你瞎说什么？”

小白雪撇了撇嘴，明显不信，但也不敢再问。

余星注意到，老妇人身后那四位老者，此刻也都在悄悄地擦拭眼角。其中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红红的，看向余星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欣慰，有心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余星心中一动。

他隐隐感觉到，老妇人他们的反应，一定与自己有关。

“余小友。”老妇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余星，“你是哪个仙域的人？你父母是谁？可以方便说吗？”

余星平静地答道：“我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从记事起就一个人生活，只有小白陪着我。”

“等等！”老妇人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你说小白？那是一只……”

她猛然惊醒，迅速环顾四周，挥手在房间内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一道无形的光罩笼罩了整个房间，将内外隔绝。

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位老者会意，无声无息地闪身出了房间，守在外面。

老妇人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人在窥探，这才重新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在问。

“小白，是不是一只三尾天狐？”

余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想起了自己三四岁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很小，住在一个偏僻的山里，身边只有一只雪白的小狐狸陪伴。那只小狐狸确实只有三条尾巴，毛茸茸的，总是蜷缩在他怀里睡觉。

老妇人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又问：“那你有没有把小白带在身边？”

余星再次点头。

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体内的兽王塔。

那座宝塔是他从小就拥有的东西，一直藏在他的魂海之中。塔身共有九层，每一层都蕴含着一个独立的空间。小白就在其中一层中修炼。

余星的神识来到小白修炼的房间前，抬手敲了敲门。

“小白姐，你醒了吗？”

片刻后，门开了。

一个少女出现在门口。

她大约双十年华，身材高挑曼妙，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裙，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腰间。她的皮肤白皙如雪，细腻如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妩媚，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仿佛有千万种风情在其中荡漾，勾魂夺魄，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天狐一族特有的狐眼。

少女刚刚睡醒，眼中还带着几分迷蒙的水雾，懒懒地靠在门框上，伸了个懒腰。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大而深沉，赫然是妖尊后期大圆满的境界。

“阿星，有事吗？”小白的声音慵懒而柔媚，像猫爪子在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余星早已习惯了小白的魅力，神色如常地说道：“小白，你还记得在雪家生活的情景吗？你和我母亲，在我姑婆家的那些事。”

小白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些沉睡在记忆深处的情景，像一幅幅画卷在她脑海中展开——

大雪纷飞，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一座巍峨的府邸坐落在雪山之巅，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雪府”两个大字。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淡紫色的衣裙，在雪地里欢快地奔跑。她的笑声清脆如银铃，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里满是天真烂漫的光彩。

少女身后，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撒开四条小短腿，拼命地追着她。小狐狸的皮毛在雪地里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格外明亮。它一会儿追到少女脚边蹭蹭她的裙角，一会儿又跑到前面去，回头冲她“吱吱”叫着，好像在说“快来追我呀”。

少女弯腰将小狐狸抱起来，搂在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小白，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小狐狸“吱吱”叫了两声，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蹭了蹭少女的脸。

少女咯咯笑起来：“你也觉得他会喜欢我对不对？我就知道！”

小白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对余星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雪家……大雪山……白茫茫的大雪飞舞。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跟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后飞奔，在雪地里欢笑、飞舞……”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阿星。”小白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余星轻声问：“你想起什么了？还记得我姑婆吗？她就在外面。”

“啊！”小白像是从梦中惊醒，猛地抓住余星的手臂，“在哪？老夫人在哪？”

余星反手握住她的手，神识一动，两人同时出现在房间中。

“哇！哇塞！”

小白雪第一个尖叫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小白，整个人都呆住了。片刻后，她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去，绕着小白转了好几圈，眼睛里的星星都快溢出来了。

“好漂亮的姐姐！”小白雪仰着头，看着小白那张精致到极致的脸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姐姐你太漂亮了！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你是仙女吗？不对，仙女都没有你漂亮！”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白的裙角，又摸了摸小白的袖子，最后大着胆子捏了捏小白的手指，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滑！好软！姐姐你是用什么擦手的？我也要！”

小白被这小丫头逗笑了，弯腰捏了捏她圆嘟嘟的小脸：“你也很漂亮，很可爱。”

小白雪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捂着脸“嘿嘿”傻笑，在地上扭来扭去像条小虫子。

“死丫头！你捣什么乱？”老妇人一声断喝，“快回来！阿福，看住她。”

身后一位老者应声上前，一把将小白雪拎起来，抱在怀里退到后面。小白雪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好乖乖地待在老者怀里，一双眼睛还是黏在小白身上舍不得移开。

老妇人站起身，目光落在小白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小白的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她看到了一个中年妇女，穿着朴素的衣裳，面容慈祥，拉着一个美丽少女的手，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那是……

那是雪家的老主母，老夫人身边的嬷嬷。

而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虽然老了很多，但那眉眼，那神态……

“老夫人！”小白失声叫道，眼泪夺眶而出，“是您！”

老妇人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哽咽：“小白……是你吗？你可以化形了？”

小白用力点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是的，老夫人，是我，小白。”

她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小白见过老夫人。”

老妇人快步上前，弯腰将小白扶起来，双手颤抖着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着。虽然狐族化形后的容貌和人形时大不相同，但那双眼睛，那种天狐一族特有的神韵，是改变不了的。

“好，好，好。”老妇人连说了三个“好”字，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你长大了，化形了，修为也这么高了。紫岚那丫头要是知道，不知道该多高兴……”

她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哽住了。

紫岚。

紫家的大小姐，她哥哥的女儿，她的亲侄女。

那个在大雪山上奔跑欢笑，天真烂漫的少女。

那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飞蛾扑火的傻丫头。

那个怀了身孕还要去寻夫，最后下落不明的可怜女人。

老妇人深吸一口气，拉着小白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她看了一眼余星，又看了一眼小白，缓缓开口。

“小白，把当年的事，都说出来吧。”

小白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老妇人身旁，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大雪山。

“老夫人，那一年，我刚刚开灵智不久。”小白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我记得那天雪下得很大，整个雪府都被白雪覆盖了。小姐……紫岚小姐那年十七岁，正是最活泼好动的年纪。她不喜欢待在屋子里，总是跑到外面去玩。我就是在那时候跟着她的，她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老妇人微微点头，眼中浮现出怀念的神色。紫岚小时候确实是这样，一刻也闲不住，像个男孩子一样疯跑疯玩，谁也管不住她。

“那一年冬天，神刀门的人来雪家做客。”小白的语气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带队的是一位长老，同行的还有几个年轻弟子。其中有一个年轻人，长得高大英俊，剑眉星目，气质卓然。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悬长剑，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余星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小白看了他一眼，目光柔和：“那个人，就是你的父亲，浏阳。”

浏阳。

这个名字，余星从未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