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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余星归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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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早战斗开始,第一轮十组的战斗,捷报频频传入统帅帐篷,第一轮六组胜出,第二轮七组胜出,第三轮八组胜出,第四轮九组胜出,....。

但是就是有一组人连胜六场,却没有退出战场;是混沌学院的阿星带领三名混沌学院学员和九十六名仙门弟子及散修。

秦副院长急躁地在大帐门口,来回走着,像热锅里的蚂蚁,嘴里还自言自语:“这臭小子!怎么还不出来啊?都第六场了,难道出事啦?呸!怎么可能!应该没有!他们那个岛屿没有第二组人上去。”

其他的三个学院副院长,面面相觑,也暗暗称奇,帝统帅听了也不由的担心起来。

到了第九场时,秦副院长急的跳脚,几次想冲进小岛救人,都被武副院长拉住,劝说住不能破坏规矩。秦副院长嘴里唠叨道:“完了,完了,要是阿星出点事,我回去还不被他七个师傅打肿脸。”

帝统帅紧张起来,“这个小师叔祖出了事,他回去要被族中长老团、老祖们骂个狗血淋头,挨罚是免不了。”

当第十场战斗结束后,终于看到阿星他们的岛屿,陆续有两两三三人飞出,大家心总算落入心房。

界河的风是带刺的,像无数细小的针,扎进每一个刚从战场上撤回来的人的骨缝里。阿星落在西岸的砂石地上时,膝盖先着地,砂砾嵌进护膝的缝隙里,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右手还攥着那面边角卷曲的玄武盾,盾面上漆黑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缝隙里嵌着魔族黑血干涸后的暗红痂块。

岸上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师兄威武!师兄威武!”

混沌学院那几个师弟师妹喊得最疯,嗓子都劈了,还扯着脖子嚎。阿星抬头看了一眼,没看清谁是谁,只瞧见一片晃动的身影和挥舞的手臂,像风中抖动的旗帜。他咧了咧嘴,想笑一下回应,嘴角却扯得生疼——左边颧骨上有一道口子,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的,现在被风吹着,火辣辣地痛。

陈超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肘。

“走走走,别站这儿吹风。”陈超的嗓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铁皮,“你他妈脸上挂彩了知不知道?”

阿星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被陈超半拖半拽地往营地方向带。身后陆续有人落下来,两两搀扶着,三五成群地走。队伍散得很开,不像出征时那样齐整的百人方阵,但每个人都在走,都在往前挪动。第七小组那个姓方的女修士左小腿的护甲碎了,露出里面青紫肿胀的皮肉,旁边两个同组男修一左一右架着她,她咬着牙没出声,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十场。”陈超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咱们打了十场。”

阿星嗯了一声。嗓子眼发干,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过的棉絮。

“十场全胜。”陈超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点不太确信的语气,似乎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事实,“老余,咱们他妈的打了十场,全胜。”

阿星没再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裂开了,握盾握的,血凝在掌心纹路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的混合物。他攥了攥拳头,指关节咔吧响了两声,又松开了。

“先回营。”他说。

营地的帐篷早就搭好了,医疗区设在东边一大片空地上,白色帐布被界河的风吹得鼓胀起来,像一排排波浪。他们这一百人刚走近,呼啦啦围上来一大群医修,有神武学院的,有玄天学院的,还有几个穿着素白长袍的散修,手里捧着药箱和净水盆。

“这边这边!伤重的先进!”一个老医修扯着嗓子喊,袍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指着最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

阿星被陈超按在一张矮榻上坐了下来。榻上铺着厚厚的兽皮褥子,底下垫了干草,坐上去软塌塌的。他刚坐稳,一个年轻女医修就蹲在了他面前,手里捏着一块浸过药水的软布,二话不说往他脸上擦。

“嘶——”

药水刺激着颧骨上的伤口,阿星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别动。”那女医修头也不抬,手很稳地继续擦,“伤口里有魔气残留,不清理干净会烂。”

阿星只好僵着脖子不动了。女医修的手法利落,擦拭、上药、贴符,一气呵成。她站起身的时候,阿星才看清她的脸——挺年轻的,眉眼干净,左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还有别处伤吗?”她问。

阿星摇了摇头,想了想,又举起右手亮给她看,“虎口。”

女医修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蹲下来托住他的手,用小镊子一点点挑出嵌进皮肉里的砂砾。阿星垂眼看着她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混着血腥气,忽然觉得困得厉害,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

“醒醒,别睡。”女医修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体内灵力亏空得厉害,现在睡过去容易出问题。先把这个喝了。”

一瓶温热的药液塞进他手里,阿星迷迷糊糊地仰头灌了下去,苦得舌根发麻。他咂了咂嘴,总算清醒了几分。

帐篷外面,欢呼声还没有完全停歇。有人点起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映在白色帐布上,一明一灭地晃着。阿星听到有人在唱战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唱得无比投入。是混沌学院那帮师弟师妹的声音,他认得——领唱的那个胖小子叫王大壮,平时练功偷懒耍滑,这会儿倒是中气十足。

陈超处理完胳膊上的伤,掀帘子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阿星旁边的榻上,震得整个榻板都晃了一下。

“娘的,累死老子了。”他往后一仰,躺倒在榻上,眼睛望着帐篷顶,“老余,你说咱们是咋撑下来的?”

阿星没吭声。

他脑子里其实一团乱麻,十场战斗的碎片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段是哪段。他记得第七场的时候,陈超挡在他前面挨了魔族那个三头怪一记重锤,背甲直接碎了,人飞出去十几丈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吐了口血又冲回来了。他记得第九场快结束时,李师妹的飞剑断了,她赤手空拳地跟一个魔将对了一掌,整条右臂的经脉都震裂了,却咬着牙没退后半步。他记得自己一直在举盾,一直在举盾,盾面碎了又凝,凝了又碎,灵力像开闸的水一样往外泻,后来完全是靠着本能在维持那个玄武盾的阵纹。

“撑下来了。”他最后说,声音很轻。

陈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帐篷外面忽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阿星听到有人在喊“秦副院长来了”,他刚想撑着起身,帐篷帘子就被人一把掀开了。

秦副院长站在门口,袍角上沾着界河岸边的砂土,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通红通红的。他站在那儿没动,直勾勾地盯着阿星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阿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扶着榻沿站起来,“秦院——”

“臭小子!”

秦副院长两步跨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带着抖。阿星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老头一把扯进了怀里,勒得他后背上那条没来得及包扎的口子一阵剧痛。

“你他娘的吓死老子了!”秦副院长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明显的鼻音,“十场!你打了十场!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急得跳脚?你知不知道帝统帅差点就要派人过河去捞你了?你知不知道——”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阿星被他勒得喘不上气,伸手拍了拍老头的后背,“秦院,秦院,您先撒手,我后背伤着呢……”

秦副院长这才猛地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目光从他脸上的伤滑到裂开的虎口,又落在他被血浸透的半边袍摆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伤得重不重?”他问,语气压得又低又沉。

“还行。”阿星说,“皮外伤,没伤到骨头经脉。”

秦副院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确认这话的真假,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还好还好,要不然我这张老脸回去,更肯被他另外七个师傅老家伙打肿了。”

帐篷里外挤满了人。帘子被掀开挂着,外面的人能看见里面,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混沌学院那帮师弟师妹挤在最前面,一个个抻着脖子往里看,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攥着拳头跺着脚,恨不得冲进来把人抬起来抛上天。

人群后面,站着一小撮玄天学院的学员,为首的正是那个叫陆子昂的俊秀青年。他双手抱臂靠在旁边的帐篷支柱上,面上没什么表情,下巴微微抬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阿星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极轻微地往下撇了一下。

旁边一个玄天学院的弟子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陆师兄,他们真打了十场……”

“听见了。”陆子昂语气平淡,转开目光看向远处界河方向黑沉沉的天际线,“十场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但陆子昂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更远处的角落里,几个神武学院的女学员围在一处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阿星所在的帐篷方向飘。其中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姑娘脸颊飞红,捂着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顿时笑作一团,推推搡搡地往前挤了几步,又不好意思太过靠前,踮着脚尖张望。

“那个就是余星师兄啊?”一个圆脸姑娘小声问。

“废话,不然还能是谁?”鹅黄衫子白了她一眼,“你没看秦副院长亲自跑过去抱他吗?”

“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圆脸姑娘声音更低了。

“你眼瞎啊?脸上那么大一道口子你看不见?”

“口子怎么了,口子也好看!”

几个人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笑声被风吹散在喧闹的营地里。

帐篷里,秦副院长终于从情绪里缓过来了,恢复了平时那副板着脸的模样,背着手在榻前来回踱了两圈,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阿星。

“帝统帅有令,命你休整好后即刻去帅帐面见。”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立了大功,该赏的赏,该封的封,一个都少不了。不过在那之前——”他伸手指了指阿星的脑袋,“你先睡一觉。这是命令。”

阿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秦副院长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你的组员我都安排好了,各回各帐休整,医修会逐一诊治。陈超——”他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快睡着的陈超,“你给我滚回自己榻上去,别在这儿占地方。”

陈超迷迷瞪瞪地爬起来,往外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阿星一眼,“老余,明天咱俩喝两杯?”

“喝。”阿星说。

陈超咧嘴笑了一下,掀帘子出去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秦副院长又站了一会儿,抬手拍了拍阿星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他似的。

“好好歇着。”老头说完转身走了,帘子落下来,把外面的喧闹声隔绝了大半。

阿星重新坐回榻上,后背靠着一摞软枕,眼睛望着帐篷顶发呆。外面战歌还在唱,这次换了一首,调子更舒缓些,像古老的摇篮曲。火光在帐布上晃动,把帐篷里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慢慢攥了攥拳头——虎口已经上了药,贴了止血的符,一阵阵泛着凉意。十场。他们真的打了十场。连他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全是喊杀声、兵刃碰撞的尖鸣、魔族的咆哮、同伴的嘶吼,还有盾面上裂纹不断蔓延又不断愈合的细微咔嚓声。

他记得最后一场的末尾,七星阵的阵纹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七个阵眼上的组员各个带伤,灵力濒临枯竭,却没人开口说撤退。他当时站在阵心举着盾,视线模糊成一片,只能勉强分辨出对面魔族阵型里那几面残破的旗帜。然后他听到李师妹用尽最后灵力喊了一声“起阵”,七个阵眼同时亮起微光,玄武盾的龟蛇虚影最后一次凝聚成型,带着崩碎前的决绝撞向了魔族残阵。

那一下之后,对面退了。魔族鸣金收兵的黑旗在暮色中撤向界河东岸,留下满地残肢断甲和干涸的黑血。他们赢了。

第十场。

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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