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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源的季度大会，定在南山总店二楼。

这天一早，方砚把那本执照擦了一遍。

执照是新的，封皮还有一点纸墨味。

他把它放进包里，出了门。

到店的时候，会还没开，楼下已经停满了车。

顾清霜站在门口迎客，一身深灰的套装，头发盘得整整齐齐。

看见方砚，她招了招手。

“来了。”

“嗯。”

“今天，你坐第一排。”

方砚愣了愣，第一排是给核心管理层坐的。

他刚要开口，顾清霜已经转身，去招呼别人了。

进了门，前台的小姑娘冲他鞠了个躬。

“方总监。”

方砚摆摆手，说，还没宣布呢。

小姑娘捂着嘴笑了。

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客户，有同行，也有曾经不看好他的人。

有个同行去年还当面说他是野路子，今天也笑着凑上来，道了句恭喜。

方砚没记仇，回了句客气。

更衣室里，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可眼神不一样了。

一年前，他连进这间店的正门，都要掂量。

今天，他要从正门走上台。

大会开始。

顾清霜站在台上，先讲了几句。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楚。

台下一百多号人，安安静静。

方砚坐在第一排，手放在膝盖上。

他想起当年自己站在店门口，连个工位都没有。

如今他坐到了第一排，椅子还是新的。

那把椅子，他坐下去之前，用手摸了摸。

像怕坐重了，把它坐疼。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说方总监真年轻。

他假装没听见。

年轻不年轻，他自己清楚。

他这双手上的茧，比谁的都老。

“

“经集团研究决定，任命方砚，为芳华源技术合伙人，兼南山区域总监。”

话音落下，台下静了一瞬。

随即，掌声响了起来，起初稀稀拉拉，后来越来越响。

方砚坐在那儿没动。

他想起自己刚来芳华源那天，连一张像样的简历都拿不出。

这一路，他走过夜路，挨过拳头，也受过不少白眼。

顾清霜看着他，眼里有笑，把手里的任命书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纸页滑过桌面，停在他掌心前。

“上来。”她低声说。

方砚站起身，走上台。

台下的脸，他一张张看过去。

宋栀言坐在第二排，鼓掌鼓得最用力，手心都拍红了。

秦青黛坐在靠边，抱着手臂，冲他点了点头。

季如黛坐在最后，没拍手，只抬了抬下巴。

她辞了澜庭有一段日子了，今天肯来，就是一种态度。

姜小禾的眼眶有点红，黎闪闪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杜千娇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两位老股东坐在前排，其中一个朝方砚拱了拱手。

这两个人当初差点把票投给澜庭，如今坐得稳稳当当。

当初那一票，方砚记着呢。

不是记仇，是记着人这一辈子，站错队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肯承认站错过。

这两位肯来，肯坐在第一排，就是承认了。

承认了，就还是朋友。

商场上的风往哪边吹，人就往哪边倒。

方砚知道，这个理，不丢人。

人活着，谁还没随风倒过几回。

关键是，倒下之后，还认不认路。

方砚什么都没说。

他把那本执照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角。

放下去的时候很轻，轻得像给这一段画了个句号。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

散会后，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宋栀言第一个挤过来。

“方医生，你今天太帅了。”

“多亏你的稿子。”

秦青黛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