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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涧的顾问聘书。”她说,“签不签随你,我先把位置留着。”
方砚接过来,卡片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季如黛最后一个过来。
她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两秒。
“我写过很多稿子,骂你。”她说,“往后不写了。”
“为什么。”
“因为往后,我得替你写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方砚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这个曾经的对手,用词还是那么省。
可那七个字,比一万句恭喜都值钱。
方砚走到落地窗前站着,有人来道贺,他一个一个点头说谢谢。
等人都散了,他才觉得有点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这双手,救过命,也按过无数条僵硬的肩颈。
今天,这双手接过了任命书。
从捏肩的手,到签字的手,他走了一年多。
手机亮了一下。
是师父白鹤年托人带出来的口信,只有四个字。
路还长着。
方砚看着那四个字,笑了笑,把手机锁了屏。
身后,顾清霜的脚步声走近。
“怎么不去跟大家热闹热闹。”
“热闹是他们的,我只想站一会儿。”
顾清霜没说话,陪他一起站着。
两个人都看着窗外,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顾清霜才说,路还长。
“我知道。”
“你师父知道你今天升职,一定会高兴。”
“师父只给我四个字,路还长着。”
顾清霜笑了笑。
“你师父看得远。”
窗外的天,蓝得很干净。
楼下的停车场空了一半。
宋栀言走的时候,冲他挥了挥手机,意思是照片晚上发他。
姜小禾牵着小满,小满冲楼上比了个心。
他也不知道,小满从哪学的这个动作。
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把任命书的一角吹得翘起。
方砚伸手,把那页纸压平。
顾清霜忽然伸出手,替他把领口往里掖了掖。
她的手指,擦过他的颈侧。
方砚没躲。
她的指尖在他领口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从今天起,你就不只是店长了。”她说。
“我知道,担子更重。”
顾清霜转头看着他。
“我会在。”
方砚也转头,对上她的眼睛。
“我也在。”
窗外的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两道影子,靠得很近。
顾清霜看着地上那两道影子,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我们这样,像两棵树。”
“那也得是两棵能挡风的树。”
风把窗帘吹起来,拂过两个人的手背。
谁都没躲。
顾清霜没再说话。
她只是把方砚的手,轻轻扣住了。
楼下,人已经散尽,只剩几辆车慢慢开出院子。
车灯一盏接一盏,消失在街尾。
方砚站直了身子。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那个连证都没有的野路子。
他是芳华源的技术合伙人。
这本执照压在桌角,压住了他走过的所有夜路。
也压住了,往后要走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宋栀言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站在台侧,顾清霜正把任命书推向他。
两个人都在笑。
宋栀言配了一行字。
“这张,不收广告费。”
方砚把照片存了下来,设成了屏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