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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孩子哭闹，她就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

这些，方砚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叶晚晴早就该升了。

上个月，有个醉汉在前台闹事，拍着桌子骂人。

叶晚晴没哭，也没躲。

她站着听完，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先生，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咱们慢慢说。

那醉汉愣了愣，居然真的坐下了。

事后颜小乔问她怕不怕。

她说，怕，腿肚子都在抖。

可前台是店的第一道门，她不能塌。

晚上，奶茶店里，颜小乔问她以后还怕不怕。

叶晚晴说，怕。

“怕什么，你都主管了。”

“怕做不好。”叶晚晴说，“以前我只要管好自己，从明天起，我要管排班，管客诉，还要带新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叶晚晴捧着奶茶，“把手头的事，做到别人挑不出错。”

颜小乔看着她，忽然笑了。

“晚晴，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说这种话，声音都是飘的。”颜小乔说，“现在，是落地的。”

叶晚晴也笑了。

“对了。”颜小乔忽然压低声音，“今天方医生给你紧别针的时候，你耳朵红了。”

“没有。”

“我看见了。”

“那是热的。”

“店里开着空调呢。”

叶晚晴不说话了，低头吸了一大口奶茶。

颜小乔笑得直拍桌子。

“晚晴，咱们店里，栽在这上面的，可不止你一个。”

“胡说什么。”叶晚晴说，“我就是，敬重方医生。”

“敬重。”颜小乔拖长了音，“行，敬重。”

叶晚晴伸手去捂她的嘴。

两个人闹成一团，奶茶差点洒了。

她最不喜欢别人问她，为什么二十几岁的姑娘，偏偏守着一个前台。

她说，体面不在工位，在把手头的事做到别人挑不出错。

这话，是她从方砚身上学的。

方砚说过，手艺人的体面，也不在证上，在每一针上。

夜里回到家，叶晚晴把新工牌摘下来，端端正正摆在床头的小桌上。

她看了那四个字一眼，又一眼。

第二天，天刚亮，她就醒了。

她对着镜子，把新工牌戴好，又把衣领整理好。

那工牌，正好压在心脏左边。

镜子里的人，眼睛很亮。

她对着镜子，轻轻说了一句。

加油。

店里那天格外忙，叶晚晴站在前台，第一次觉得，这家店有自己的一块地方。

有客人问她，小姑娘，挂号找谁。

叶晚晴笑着迎上去。

“找我。”

那两个字，她说得很稳。

稳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人长大了，是能听出来的。

晚上下班，她把前台的灯一盏一盏关好，最后才摘工牌。

工牌放在床头，四个字朝上。

前台主管。

她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想起老家的妈。

她给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升职了。”

妈回得很快，就一句话。

“我闺女，有出息。”

叶晚晴看着那五个字，眼眶热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躺了一会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