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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野的右肩已经完全淋不到雨了,伞沿几乎擦着她的头顶,而沈知予的左半边衬衫已经湿透了,布料贴在身上,肩头和上臂的线条被雨水勾勒得一清二楚。
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雨丝扫进伞下,陆星野的刘海被吹乱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凉丝丝的。她抬手拨了一下头发,指尖碰到额头的皮肤,凉得她一激灵。
“冷?”沈知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潮气灌进她的领口,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打了个寒颤。
沈知予没说话,但他收拢伞柄的那只手松开了,转而伸过来,拢住了她外套的领口。他的手指碰到她脖子的侧面——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雨意,又在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被她的体温焐热了,变成一种温凉的触感,贴着脖颈侧面那片最薄的皮肤,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扫了过去。
那一瞬间,雨声好像也停了半拍,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变化——先是凉的,然后迅速变暖,他的指腹擦过她颈侧的皮肤,把被风吹开的领口重新拢紧,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一样,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那股热意从指尖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沿着耳根一路烧到耳尖,整只耳朵都红了。
沈知予的手已经收了回去,重新握住伞柄,动作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陆星野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她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石板路,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在胸腔里砰砰砰地撞着,几乎盖过了伞面上的雨声。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拐过花坛,单元门已经在前方不远了。雨势稍微小了一点,从倾盆变成了密集的雨丝,伞面上的声响也从沉闷的鼓点变成了细密的沙沙声。
沈知予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被雨声裹着,却清晰地送进了她的耳朵里:“以后下雨我去接你。”
她没有抬头看他,视线落在前方湿漉漉的地面上,路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暖黄色的光点。她能感觉到沈知予的目光落在她头顶,带着一种安静的、等待回应的注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我自己能回来”,想说“你淋湿了不也容易感冒”,想说很多句嘴硬的话来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很轻的一下,肩膀贴上了他的手臂,两个人的体温隔着湿凉的布料交汇在一起,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沈知予没有低头看她,但握着伞柄的那只手,悄悄地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一寸。
沈知予收了伞,抖了抖上面的水,先一步推开门,侧过身让陆星野先进去。门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和外面的雨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隔绝出了另一个世界。
陆星野迈步走进门厅,站在干爽的地面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鞋——鞋面上湿了一片,白色的布料洇出深色的水渍,鞋底边缘沾了一点泥点。她叹了口气,弯腰想拍一下裤脚上的水珠,沈知予已经从她身后走进来了。
他把伞靠在墙边,顺手从门厅的挂钩上取下一条干毛巾,递到她面前。
陆星野抬起头,伸手去接毛巾。她的手指碰到毛巾的瞬间,余光不自觉地扫过沈知予的上半身——他的白衬衫左半边几乎全湿透了,布料紧紧地贴在身上,从肩膀到上臂的线条被雨水勾勒得一览无余,肩峰处的布料微微隆起,能看到腰线的弧度。
她的目光在那片湿透的衬衫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猛地低下了头,接过毛巾,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掩饰的匆忙:“谢谢。”
沈知予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看着她耳尖上还没褪干净的红,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却平平的,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上去吧,我给你煮点姜茶。”
陆星野攥着手里的毛巾,指尖微微收紧,柔软的棉布在她手心里被捏成了一团。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率先迈开步子,朝楼梯口走去。
身后传来沈知予收伞的声响,还有他轻而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门厅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在墙上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在拐角处重新交叠。
陆星野走在前面,攥着毛巾的手心微微发烫,指尖残留的触感像是还没消散——他碰上她脖子时的那一点点温度,在雨声里被无限放大的那一下心跳。
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陆星野,你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