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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在杜成后队做什长。”
周淮眼圈一下就红了。
“俺也去还以为……没人记得我们了。”
身后的百余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其中确实有徐州失散的旧卒。
也有以前各县的县卒、衙役。
可还有几十张脸,刘备从未见过。
周淮回身指了指。
“这些年俺也去们散在汝南,慢慢又凑到了一块。”
“前些日子听说使君到了,便一路找过来了。”
刘备问:“后面这些,也都是徐州旧人?”
周淮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不全是。”
“有些是后来结识的兄弟。”
“他们听了使君的名号,也想跟着来。”
刘备走到一个年轻人面前。
那年轻人明显有些紧张。
“以前当过兵?”
“没有。”
“打过仗么?”
“跟山里的贼人动过手。”
“那为什么来找我?”
年轻人想了半天。
“周大哥要来。”
刘备等着。
“就这个?”
年轻人偷看他一眼,又道:“还有……”
“说。”
“都说刘使君这里不逼人留下。”
刘备一愣,随即笑了。
“你倒是因为这个来的?”
年轻人自己也觉得这理由有些古怪,挠了挠头。
“小人就想着……”
“一个让人想走便能走的地方,待着应该踏实。”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刘备也点了点头。
“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那就先留下。”
“跟着军侯练。”
“哪日真觉得不合适,自己走就是。”
年轻人又愣了。
“真……真能走?”
刘备看着他。
“腿长在你身上。”
“我还能给你锁住不成?”
这回笑声直接传出去半个营地。
……
当晚,周淮带来的那批人在营外又多起了一片火。
刘备没有把百余人一股脑全编进自己的本部。
徐州旧卒能核清原伍的,先回旧伍。
其余的人则另列出来,跟着军侯操练。
第二日一早,那个年轻人还在。
第三日也没走。
反而又带来了两个同乡。
刘备路过的时候,只往那边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三个新兵正在学着按号令起身、列队、散开,再重新归队。
做得一塌糊涂。
被军侯骂得满头是汗。
可一个也没走。
……
与此同时,官渡前线。
袁绍刚从前营回来,身上的甲还没来得及卸,军吏便送进来一封汝南新报。
“主公。”
“刘使君那边,这几日又有人过去了。”
袁绍嗯了一声,低头刚准备吃饭。
筷子拿起来。
又放下。
“现在一共多少?”
军吏明显停了一下。
随后赶紧翻开木牍。
“能随刘使君本部直接行动的,已经接近万人。”
“这几日新到的,有重新归队的徐州旧卒,也有少量汝南乡勇愿意改听刘使君军令。”
“刘辟和各寨的人,仍旧另算。”
袁绍点头。
“知道了。”
军吏却没有马上退。
袁绍抬眼。
“还有事?”
“没……”
军吏犹豫了一下。
“只是……”
袁绍看着他。
那军吏到底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这一次,是主公自己先问的。”
帐中忽然安静。
军吏说完自己先后悔了,赶紧低头。
“属下失言,请主公责罚。”
坐在旁边的沮授嘴角已经动了一下。
袁绍看过去。
“你也想笑?”
沮授立刻摇头。
“不敢。”
“那你嘴角动什么?”
沮授正色道:“臣想到别处去了。”
袁绍懒得拆穿他。
挥挥手,让那个军吏赶紧出去。
军吏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袁绍重新拿起那封汝南军报。
看了一遍。
放下。
过了一会儿。
又问:
“玄德现在到哪了?”
沮授这回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袁绍抬头看他。
沮授赶紧低头。
肩膀还在动。
……
汝南北境。
两名刘备派出的探骑藏在一座半塌的旧哨后。
木栅已经烂了大半,灶坑里只剩一层被雨水泡过、又晒得发硬的灰。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蹲下摸了摸泥地上的蹄印。
“曹军骑兵。”
“走多久了?”
“两三日。”
“还有新的么?”
“没看见。”
另一人站在废哨旁,抬头往北望去。
旧哨之后,道路还在继续。
再往北。
就是许下外围。
“还往前么?”
前面的斥候起身上马。
“使君让咱们看清这条路。”
“那就看。”
两匹马越过破败的旧哨。
马蹄落上官道。
继续向许县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