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到下午,第一队先回来。
“明公。”
“故市确实有重粮。”
“守得如何?”
“很严。”
“有多少哨?”
探骑报了大概。
曹操点头。
“记下。”
没过多久,第二队也回来。
“西面两处仍在往前分粮。”
“重车呢?”
“比前几日少些。”
“少多少?”
“看不准。”
“继续看。”
“喏。”
一直到天黑,去乌巢的那队人才回来。
领头骑卒翻身下马时,马腿上全是黑泥。
曹操直接出了帐。
“乌巢如何?”
“还在进车。”
“什么车?”
“重粮。”
“还有驮马。”
骑卒喘了两口气。
“俺也去们还看见不少豆料。”
“另有军械车。”
曹操目光一动。
“守备?”
“比三日前又严了。”
骑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截断掉的粗麻绳。
“明公。”
“这是俺也去们在乌巢外道旁捡到的。”
曹操接过来。
绳子上全是泥,还有油污。
“为什么觉得是粮车上的?”
“旁边撒了不少新粟。”
骑卒蹲下,在地上比划了一下。
“还有车辙。”
“很深。”
“是满载重车压出来的。”
曹操看向他。
“故市也有这么多豆料和军械?”
“没有。”
“西边呢?”
“更少。”
曹操低头看着那截麻绳。
没有立刻说话。
荀攸也走过来,看了许久。
曹操最后只道:
“继续。”
……
接下来两日。
关于乌巢的东西,一点一点多了起来。
不是忽然有人送来一张完整地形图。
也不是哪个细作能一口说清里面到底存着多少粮。
全是些零碎东西。
新搭的营棚。
夜里明显比别处多的火光。
进去时车轮压得极深、出来时却明显轻了许多的大车。
几支从北岸一路南下的车队,进了乌巢以后并没有立即离开。
还有淳于琼的旗。
始终在。
真正让曹操多看了一眼的,是一名探骑带回来的消息。
那人换了衣服,混在附近往来的杂役里,远远跟过一支运羽箭的车队。
跟了半日。
那支车没有直接去前营。
先进了乌巢。
在那里停了一夜。
换了押车军吏。
第二日天亮,才重新往前走。
探骑说完。
帐中安静了一阵。
荀攸先开口:
“不是单纯过路。”
曹操嗯了一声。
目光仍停在乌巢。
“至少这里承担了分拨。”
他伸手点了点舆图。
“若这里真堆着大量粮、料、军械——”
话说到一半。
停住。
荀攸问:
“明公准备动?”
“还早。”
“还要查什么?”
曹操没有抬头。
“里面究竟多少兵。”
“夜里如何巡。”
“哪一刻换哨。”
“哪条路最快。”
“真打起来,附近袁军多久能赶到。”
他这才抬起眼。
“都查清。”
探军司马抱拳。
“只查乌巢?”
“乌巢加人。”
曹操道。
“故市不停。”
“西面的几个地方也继续看。”
“别因为乌巢越来越像,就把别处都当成假的。”
“喏!”
……
当夜,南路粮车总算按时进营。
粮吏连夜重新核算。
没有多出一个月的粮。
也没有什么奇迹。
只是至少今日,没有再凭空少掉一天。
曹操看过入库木牍。
“许下再催一轮。”
粮吏抱拳。
“喏。”
刚准备退下,又听曹操道:
“比上一轮少一些。”
粮吏一愣。
“明公?”
曹操合上木牍。
“别为了官渡,把后面也搬空。”
“这里多撑几日。”
“许下若先没了余粮,又有什么用?”
粮吏低头。
“属下明白。”
帐里的人陆续退去。
曹操一个人坐了很久。
外面远处又传来一声飞石撞上营墙的闷响。
并不近。
地面却仍像轻轻震了一下。
十二三日。
不是木筹上摆出来的几个数。
是每天都有人吃。
每天都有马吃。
每天都有人受伤。
每天都有东西被砸坏。
曹操伸手,把几份关于乌巢的探报从其他木牍里抽了出来。
放到手边。
仍没有看帐门。
……
同一时刻。
河北大营。
一名年轻书佐轻轻叩开许攸的营帐。
许攸还坐在灯下。
案前摊着的,依旧是那张东南奇袭舆图。
有几处常被手指按住的位置,纸面已经磨得发白。
“许先生。”
许攸抬头。
书佐双手捧着一卷重新封好的案牍。
“审正南已经结案。”
许攸看向那卷东西。
没有马上接。
书佐又往前送了半寸。
“许先生?”
许攸这才伸出手。
封绳已经重新系好。
封泥也早已干透。
入手冰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许氏军粮案。
许攸的手指停住。
片刻后,才慢慢拆开封绳。
第一行。
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