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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当如此。”
“私人来见,不禁。”
“好。”
至此,权责界限分明,事情总算尘埃落定。
……
刘备策马刚迈出襄阳北门不远,迎面便撞上了一名自新野方向疾驰而来的自家传令骑卒。
“主公!”
刘备勒住马缰,微露诧异:“出何事了?”
骑卒翻身下马,恭敬奉上一封名帖。
刘备并未立刻伸手去接,问道:“来者何人?”
“南阳来的一位先生。”
“带了多少私家兵马?”
“未曾带兵,身旁仅随行了两个仆役。”
“又是为何而来?”
骑卒挠了挠头,如实禀道:“只说久闻使君大名,专程赶来求见一面。”
刘备凝视着那封名帖,下意识地勒转马头,回望了一眼巍峨矗立的襄阳城阙。
方才在州牧大堂之上,众人费尽心思,才好不容易把新野哪些兵能听谁的说清楚;可他前脚才踏出城门,后脚又有人来了。
刘备自嘲似地笑了笑,伸手接过名帖塞入怀中:
“回营,先请这位先生在驿舍安歇等候。”
“喏!”
……
傍晚时分,襄阳州牧府同样收到了这一消息。
随侍军吏小心翼翼地禀报道:“主公,今日午后……又有人往新野去拜谒刘使君了。”
刘表靠在凭几上,脸上已看不出喜怒,语气有些麻木地问:
“是玄德私自招揽的?”
“并非招揽。”
“可曾携兵聚众?”
“仅带了两名随从。”
“那是求官谋职?”
“眼下尚不知晓。”
刘表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昨日他才下定决心要将界限厘清,今日规矩也已写得明明白白。可那个真正让他开始不安的问题,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在那里。
他能以荆州牧之尊,明文规定谁的兵归谁管辖,谁能临时封锁渡口,谁不可擅自将县兵并进自己营中。
可一个南阳士人今日究竟想不想去见刘玄德,却不是一纸军令能够管住的。
侧席的蒯越轻声唤道:“主公。”
刘表微睁双眼:“何事?”
“至少眼下一节已然明朗——刘使君行事严谨,自始至终未曾越过界。”
刘表沉默良久,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
“异度啊,正因为他半点没有越界……才更麻烦。”
蒯越垂眸,终究未再接话。
……
同一天夜里,河北,邺城。
大堂内烛火昏沉,袁绍案头摆着的晚膳几乎未曾动过一口。
逢纪正站在下首,条理清晰地禀报着青州转运钱粮的细务。袁绍听至一半,忽然抬起衣袖,轻轻挥了挥:
“且……且慢。”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堂内的话语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袁绍垂下头,低低地咳了一声。
第一声不重。
第二声却怎么也没能压住。
他拿衣袖遮住口鼻,又咳了几声。待终于停下来,掌心像是沾了什么。
袁绍低头。
昏暗摇曳的烛光下。
一点暗红。
他没有动。
周围的人也没有动。
过了许久,袁绍才极其缓慢地将手指一点点蜷缩收拢,紧紧攥在袖底,声音嘶哑而疲惫:
“叫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