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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传个话给贾信，黄河面上仍旧是他说了算。但只要袁军不过界，让他趁早收起心思，别闲着没事替我去惹是生非找仗打！”

军吏领命而去。荀彧这才不疾不徐地将一直压在案角的南边军报递送给曹操。荆州北面的防线，比起早春时节又悄悄添设了几个暗哨，新野与襄阳之间的急信已经开始双向传递了。刘备手里虽然没增添多少嫡系兵马，但遇急能调度的路段和寨驿却多了。

“刘表这是在防着你南下呢。”郭嘉一语道破。

“他心里清楚，我迟早是会去的。”曹操将舆图猛地完全展开，手指从北方的邺城一路长驱直入，重重压在许都以南的地界，“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大方点，让他好好看看。”

曹洪一听有仗打，瞬间来了精神：“明公，咱们要去打襄阳？”

“先去西平落脚。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安分点，谁也别擅作主张替我一口气打到江汉去！”

曹操下令：北面留下黎阳的驻军和探骑，河北的军报每日照旧雷打不动地送；与此同时，严令许都南驿备妥快马，骑兵充当先头部队即刻开拔，步军随后分批跟进。沉重的辎重车队不必深入，只跟进到能随时掉头撤回的位置即可。曹洪听着这谨小慎微的排兵布阵，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拧成了一团。

“又要顾北面，又要压南面，这点兵马能打多大的仗？”

“眼下这个局势，本来也用不着打多大的仗。”曹操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新野城上重重叩击，“刘表究竟给不给刘备兵权，我得亲眼去看看。若他不给，南面或许有路可走；若他给了，我也得亲眼瞧瞧，玄德到底能拿这些借来的兵，替刘景升死守到哪一步。”

郭嘉沉吟片刻，问：“那河北这边呢？”

“袁家既然舍不得替我打开缺口打这一仗。”曹操面无表情地将北半边舆图一点点卷起，“那就只能我自己亲自去蹚出一条路了。”

曹洪领命出去，军司马立刻跟上。门外很快又起了争执：两部都要先领驿马，一边说奉了前锋的令，另一边拿着北驿的旧牍不肯退。曹洪的嗓门压住了两人，叫他们把牍都拿来。

郭嘉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回身将舆图卷起一半，只留西平到新野。

“若玄德守住路，前锋却不肯收手呢？”

曹操朝门外扬声：“子廉，进来。”

曹洪拿着两份牍折回来，还当北驿的马也要从他手里扣。曹操却指着南图道：“到了西平，只许照令向前探。若要添兵、添车，先报我，不许打上了头，把后面的营也拖进去。”

曹洪听明白，脸上的笑收了收：“记住了。”

“马的事呢？”

“分开领。北驿那几匹，我不动。”

曹操这才挥手让他去。郭嘉等门帘落下，替曹操把许都的位置留在图上，没一并卷进去。

午后，许都南城门大开，第一队精锐骑兵绝尘而出，向南飞驰。而与此同时，北门外却又奔来一骑探马，一路狂驰直奔中军府。守城的兵卒在城门边焦急地等了一阵，见传令兵飞奔出城，口中高呼的，依然是催促前锋骑队继续按计划向西平开进的将令。

北边送来的新报上说，袁谭与袁尚两部兵马因为扎营的位置太近，又起了摩擦吵过一回，不过最后两边各自识趣地后退了五里地。曹洪看完军报，笑得极其无趣：“这回倒是好，连他们父亲都不用出面，自己就夹着尾巴退了。”

曹操将木牍面无表情地抛还给军吏：“记下存档。以后前线送报，别只顾着写他们有没有吵架，我要确切知道吵完之后，那两支兵马究竟往哪个方向走了！”

许都城南漫长的官道上，那第一支尖刀般的骑兵队，此时已经稳稳地踏上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