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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曹军的骑兵真的杀过来了，你们多长时间能把船收拢到南岸去？”刘备出声问道。

“回使君，顶多半个时辰。”船夫信誓旦旦地答道。

刘备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和水流：“若是碰上下大雨呢？”

船夫犹豫了。刘备没催他编个准数，叫人留下备用缆绳和两匹快马，又叮嘱粮车今晚别停北岸。

离开渡口后，刘备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北面的一处哨棚。守哨的州军士卒一眼便认出了他，赶忙恭敬地拿来近两日整理的哨报。

刘备翻看了几眼，发现同一拨骑兵，在两份哨报里写成了两拨。他叫来记报的士卒，两人对着时辰和来向比了半晌，才发觉那队曹骑沿河绕了一圈，先后经过两处哨所。

“旗一样么？”

“都没打旗。”

“那便记人数、去向，还有几时看见的。拿不准是不是同一队，就写拿不准。”

孙乾将两份哨报并排放好，叫传信的人带给相邻哨棚看。刘备又上桥头看了一眼，守卒的长矛和盾牌已搁在伸手可取的地方。他嘱咐照旧守着，才带人离开。

张飞带人回来得比预计的要早。他这趟倒没撞见曹军的骑兵，却在上游的浅滩处发现了早先留下的旧车辙印：前些日子的雨将路面泡软过，如今被日头晒硬了，重型辎重车勉强也能从上面碾压过去。

刘备让他将那处位置标注在地图上。张飞手里捏着炭笔，下手太重，在木板上划出了一团黑。

“这破地方俺们也要派人守着？”张飞粗着嗓门问。

“先派几个机灵的探子盯着。”刘备道，“至于重兵究竟守在哪儿，得等曹军真的兵临城下了再说。”

……

襄阳的州吏奉命去州营催备战。光是预备抽调六百人，原寨便得另找人接防，几处回话对了半日。等他回府，天已黑透。他来时还嫌新野催得急，到了此刻，倒庆幸刘备已先看住了渡口。曹军可不会等各寨换完人再走。

几日后，曹军锋锐的前锋终于逼近了西平，向南撒出的探骑也迎面撞上了荆州游弋的哨骑。对方训练有素地分作三路后撤，曹军的骑兵得了死令，并没有贸然追击。曹洪听完前线的探报，在舆图上重重地点了点新野的位置，冷笑道：“刘玄德手底下这些送信的马，跑得倒是真快。”

曹操的回牍随后送达，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继续向南查探虚实，切不可轻率深入新野地界。曹洪读完军令，将探骑分成两股，分别向着浅滩和西侧的粮路方向撒了出去。

另一边，远在襄阳的刘表终于下了决心点兵北上。他从临近北面的几处州营中各抽调出了一部兵马，连带着原先的军侯和各营的旗号一同调拨过去，林林总总凑了大约一千八百人。

蒯越问：“主公打算派谁去统领这支兵马？”

“州军自然还是咱们荆州的州军。”刘表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但北面若是真出了战事，让他们先听玄德的调遣。”

州吏刚要提笔将这条军令记下，却又被刘表出声叫住。刘表拿起案上一份新野刚刚送回的军牍：刘备不仅果断撤走了北岸的所有粮车，却并没有自作主张地封锁渡口；在发现曹军探骑逼近时，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把自己的本部兵马全盘押上去死磕。

“把这份玄德送来的回报，也原样抄送一份给北上换防的州营。”刘表吩咐道，“让他们心里都有个底，知道玄德已经在踏踏实实地办正事了。等兵到了新野，别给我傻乎乎地堵在人家大门口，干等着我发第二道军令才知道动弹！”

傍晚时分，第一支集结完毕的州军终于从南面拔营出发了。而此时，曹军的探骑也在西平城外亲眼看见了荆州的骑卒分作三路有条不紊地行军，双方都在暗中谨慎地摸着对方的底细；曹操也终于看见刘表肯往北线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