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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自己人还得留着路走。”刘备沉声道,“曹军若是真逼近了,再收剩下的也不迟。”
关羽大步流星地走入军帐:“大哥,本部兵马作何打算?”
“你的骑卒先留在中军,看哪边真吃紧了再动。”关羽领命点头。
张飞接过将令,先问粮站哪几车尚未撤净。孙乾指给他看,他记住方位,又叫一名熟路的骑卒跟着。
“别光指图,去了给俺指地方。”
骑卒应了,跟他出去点兵。
……
张飞赶到西北粮站时,州军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装车撤离。负责押运的粮吏急得满头大汗,扯着嗓子大喊:“先撤走十车粟米!豆料暂时留下四车!空车全部让到西侧去,别把主路给堵死了!”
张飞勒住马缰问:“谁先下的令?”
州军军侯见是张飞,不慌不忙地抱拳行礼:“禀三将军,北寨的加急信号已经到了。按照刘使君之前的旧令,一旦曹军越过哨所、探查主路,粮站即可先行撤离暴露在外的粮车。”
张飞看着已经利落让开的主路,爽朗地笑了:“倒省得俺来催了。哪边还没撤完?”
军侯指向后方剩下的四车豆料:“还剩那里。曹骑若来,要请三将军带人挡一挡。”
张飞让随行骑卒下马,带着本部列阵在侧路,朝军侯豪气地挥手:“搬你们的。路口俺来守。”
……
浅渡方向。周军侯的人马已经麻利地将外侧的桥板拆除了三分之一。拆下来的桥板被搬到南岸,用粗绳捆好,留着日后复桥之用。若是急需恢复通行,半日功夫便能重新铺好。
渡口旁原本停放的两车豆料也已安然撤离。渡口的守军迅速增兵至两百余人,弩手分列两侧严阵以待。渡口的荆州大旗依旧迎风飘扬,传令的骑兵正穿梭于各处营寨之间。
曹军的探路骑兵远远望见这一幕,果断停止了前进。
“他们在拆桥。”
“拆了多少?”
“看样子是一部分。粮车也全往后撤了。”
领队军侯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道:“立刻回报西平,就说此处的荆州军反应极其迅速。另留两队人马,今晚继续在此死死监视。”
……
探报陆续送回西平曹营。北路已隐现州军严阵以待的踪迹;西北粮站外露的粮车已安全撤离;浅渡的桥板正被有序拆除;而新野城内的刘备本部骑兵,并未倾巢出动。
曹操看完第四份军报,手指重重地按在浅渡的位置上:“刘备并没有把他的老底子全压上来?”
“没有。目前我们探查到的,多是打着荆州旗号的州军兵马。”
“张飞呢?”
“在西北粮站方向活动。约莫带了五百人上下。”
“关羽呢?”
“未曾看见。”
曹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没看见,这就对了。”
曹洪在一旁请示:“前锋还继续往前压么?”
“要。”
“加人?”
“加。把前锋营调上去一部。别带笨重的攻城器械,多带弓弩,再备齐短木和绳索。”
曹洪问:“明公是想去看看那渡口?”
“嗯。”
“能不能占?”
“能占就占。若是遇上他们的本部接应,别把探路打成孤军硬闯。”
曹操将荆州的军报推到一旁,再次伸出手:“河北方面呢?”
军吏慌忙将刚刚送达的密报恭敬递上。袁谭与袁尚仍各自整军,并未开战。大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这一次,曹洪没敢再“顺口”多嘴发问。
曹操将河北军报卷起:“北报收好,前锋照令走。”
几日后的夜里,新野接连收到了三封急报。北道飞报曹军步卒数量骤增;浅渡飞报对岸发现曹军正在测量水深;西北粮站飞报有两拨曹军骑探绕到了侧路查看。这三份急报送到新野,前后相差不到一刻钟。
刘备没有向三处同时派出本部。北道仍由州军守,浅渡加弩手,张飞的五百人收后半里,接应粮车,不追曹骑。
张飞接到将令,先让军侯把余下的车队催走,自己再带着五百人向后收了半里。传令骑卒回报时说,三将军已另外放出了骑卒死死盯住侧路,曹军若是敢追粮车,本部随时能冲出去接战。
孙乾站在帐外,看着三路传令骑卒不断进出,感慨道:“若是州府的这份权限公牍晚到半个月,单单是这一夜,咱们往襄阳报信的快马怕是都要跑死不知多少匹?”
刘备略一思忖:“跑死几匹马且不说,人还得在这里干等着回令,那才要命。”
简雍在一旁打趣道:“看来州牧请的那顿饭,后来还真替咱们省了不少马匹。”
刘备回头瞪了他一眼:“这话你千万别让景升兄听见。”
“为何?”
“他若是听见了,会真跟你算这笔饭钱的。”
……
西平派出的增援也顺利抵达了南面前营。清晨,辕门大开,比此前更多的曹军前锋鱼贯出了大营。队伍中不仅有步卒、弩手和骑探,十余辆轻便的马车也紧随其后。车上装载的并非攻城器械,而是大量的木料、粗绳以及两日的随军口粮。
这支队伍赶到前沿后,迅速分成两路。一股继续死死压住主路,另一股则偏向了浅渡。
前面的荆州哨骑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第一名哨骑毫不犹豫地掉转马头狂奔向后方示警;第二名哨骑则向侧翼的营寨飞驰报信;第三骑直下新野,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等曹军前锋逼近河岸时,浅渡的示警鼓声已经震天响了。守卒将最后一辆粮车送下南坡,回身齐刷刷地举起了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