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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兵合起来了。”审配神色凝重。

“我看见了。”袁绍将简牍重重压在洹水南岸的地图上，“南路现在有多少兵马能接他？”

“守军加上显甫增补的兵力，尚可打一场。邺南另有五千步骑，午前能到驿口。”

袁绍下令这支兵马出城，但严禁他们为了抢回第一座营而乱了阵形。首要之务是稳住驿口，能反击再反击；若守不住便向洹水退，北岸已有兵马接应。

另一边，袁尚也赶到了南路。他并未将西桥的守军全抽走，只亲自带一部骑兵压在驿口西侧。下午时分，曹军前队撞上第二营，袁尚看见曹洪的将旗，便令骑兵在西侧高地候着，等曹军后队跟近。

“还让他们打营门吗？”军侯问。

“这次打他们侧面。”袁尚道。

曹军的撞木刚在第二营前停驻，袁尚的骑兵便从西侧席卷而出。他们没有贴门走，而是沿着曹军前后两阵之间的空地强行穿插。曹军前队回身举盾，后队却还在路上，传令骑兵一时根本挤不过去。袁骑趁这片刻闯进弩手旁，挥刀砍翻数人，把箭车也撞倒了一辆。

曹操在后面看见阵旗摇晃，立刻命乐进率预备队补进两阵之间。乐进带骑兵紧贴官道南侧冲来，没去追深入的袁骑，先打他们进来的缺口。两支骑队相撞，马在泥里不敢放足，刀矛便越过马头往人身上招呼。袁尚见乐进正截向退路，立即收兵向西，在缺口合拢前撤出。

回到西侧高地后，袁尚望见曹操的中军仍在前移，深知刚才这一击只叫他顿了一顿。手下有人笑称曹军已乱，愿再冲一次。袁尚指着官道上重新举起的曹旗：“那叫乱了？前队有人接，后队没停，曹操还在马背上看着。再闯进去，我们就未必能出来。”他让骑兵下马换气，步卒继续守第二营，自己则沿着高地看曹军弩手会从哪里上来。

曹军后备骑兵既已接住前队，攻营的步卒便重新列阵。曹操亲自把第二队步卒带到驿口前，弩手从两侧把营墙压住，曹洪再攻正门。袁尚守到日暮，眼见南营外栅已破，洹水北岸又升起己方接应的烟，便按袁绍先前的军令往北退。

曹洪望着退得整齐的袁军：“追？”

“追到水边。”曹操沉声道，“别把前队送过河。”

当夜，曹军拿住三岔口、两处营栅与洹水南路的驿口。袁军没被打散，北岸仍是他们的旗。伤兵从官道两头抬回，双方都为这段路付出了代价。曹洪站在破门旁，望见后队正沿刚夺下的官道开来，旗帜一直延伸到夜色里。

“明日过水？”他问。

“先把人送到。”曹操往北望去，“然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