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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公子哥全放下了筷子,看着两个人。
周慕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但很快又松开了。
“陆先生,你这话说的……”他笑了一下,把酒杯端到嘴边,“我敬你。”
他仰头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有点抖,酒液洒了两滴在桌面上。
陆骁笑眯眯地看着他:“周少好酒量。”
他把第三杯放下,站起来整了整衬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周少,改天再聚。”
他转身往门口走,韩小龙从角落里站起来跟上。
经过赵公子身边的时候,陆骁偏头看了他一眼:“赵公子,三十八军那个番号,我建议你别乱说。真涉密的部队,你提一句都算泄密。”
赵公子的脸刷地白了。
陆骁推门出去了。
包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周慕云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轻。
旁边钱少压低声音:“周少,这人太狂了。”
周慕云没接话。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助理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查。把他祖宗十八代给我翻出来。”
三天后。周慕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沓材料,全是助理递上来的。
他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就这些?他在省城之前的履历呢?”
助理站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看:“周少,查不到。我们的人去了省城,走访了他以前住的地方,问了街坊邻居,都说他是当兵回来的,但具体在哪个部队,没人说得清。”
周慕云把材料拍在桌上:“那他档案呢?”
“档案在省军区封着,调不出来。”助理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托了关系,想走军部那边的渠道查一下,结果……”
“结果什么?”
助理咽了口唾沫,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军部那边的回复,就一句话。”
周慕云低头看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该员档案涉密,查询权限不足。”
周慕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纸条拿起来,在手里攥成一团,攥得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干:“他的档案,是空的?”
“不是空。”助理纠正道,“是查不到。他在部队那七年的记录,全部是封存状态。连军部的人都得走特批流程才能调阅。”
周慕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转了一圈。
“行。”他把茶杯放稳,“那就换一种玩法。”
助理看着他:“周少,您的意思是……”
周慕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眼底沉着东西:“他不是能打吗?那就让他打。但打的对象,我来选。”
窗外京城的夜色正在降下来,远处的CBD灯火连成一片。
周慕云把那张纸条展开,又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才攥纸条的手,指节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把手放下来,敲了敲桌面。
“明天,把那幅画送过去。”
那幅画是三天后送到四合院的。
韩小龙签收的时候看了一眼送货单,写着“明代仇英山水立轴”,卖家落款是京城一家叫“雅集堂”的画廊。
画装在一个红木匣子里,匣盖打开,里面是卷好的画轴,绢本设色,画的是青绿山水,题款和印章都在,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韩小龙把画摊在桌上看了两眼,转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声:“骁哥,有人给你送画来了。”
陆骁从廊下走过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没有碰。
“谁送的?”
“雅集堂。说是周少的朋友,久仰您大名,特意送幅画来交个朋友。”
陆骁在画旁边蹲下来,目光扫了一遍绢本上的青绿设色和那些看起来挺唬人的印章。
“放这吧。先别收。”
当天下午,老鬼的电话打过来了。
“骁,那幅画查了。雅集堂的老板姓孙,跟周慕云是表亲。画是假的,仿仇英的,市面上值不了几个钱。”
“我知道是假的。”陆骁靠在廊柱上,“绢本的做旧痕迹太重了,钤印的位置也不对。正经仇英的印不会盖在那个角上。”
老鬼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送假的来,肯定有后手。”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你帮我查一下,最近京城有什么拍卖行要办古画专场。”
“巧了。”老鬼的声音带着笑,“后天下午,嘉德有一场春拍,古画专场。压轴的是一幅宋徽宗的《晴岚飞瀑》,估价两千万起。周慕云是那场拍卖的赞助人之一。”
“这就对了。”陆骁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他送我假的,让我拿着去拍卖行丢人。到时候他再当众拆穿,让我在京城圈子里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