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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冰清的手指攥紧了他的手。
“那篇报道里说的‘知情人士’……”
“我不知道是谁。”楚华生摇了摇头,“但我知道这篇报道为什么现在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陆骁。
“陆骁,你过来。”
陆骁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楚华生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深了多年的水。
“我干了一辈子警察,办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做错过事,但没亏过心。那个案子的定性,我问心无愧。但有人要拿这件事做文章,我挡不住。”
他偏头看了一眼楚冰清。
“冰清被借调,我被停职,这是一套组合拳。打的是我们父女俩,冲的是你。”
陆骁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周家。”楚华生的声音低了一些,“二十年前那个孙家,跟周家是远亲。后来孙家去了南方,但这条线一直没断。有人翻我的旧账,是早就准备好的。”
楚冰清站起来,声音发紧:“爸,我去找督察室...”
“别去。”楚华生打断她,“你现在去,正好撞枪口。他们巴不得你闹。”
“那怎么办?”楚冰清的眼圈更红了,“就让他们这么泼脏水?”
楚华生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四个字,伸手把毛笔拿起来,蘸了蘸墨,在宣纸
“清者自清。”
放下笔,他看着楚冰清:“你爸这辈子没求过人,也不打算求。停职就停职,我正好歇歇。但你记住,这件事你别插手。你越插手,他们越有话说。”
楚冰清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陆骁坐在对面,一直没开口。
他的目光从那幅字上移开,落在楚华生脸上。
老人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跟楚冰清一模一样的亮。
“楚叔。”陆骁开口了,“二十年前那个案子,卷宗现在在哪?”
楚华生看了他一眼:“省厅档案科。但那个案子的卷宗是纸质的,没录入电子系统。”
“纸质卷宗……”
陆骁偏头看了一眼楚冰清。
楚冰清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档案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现在就在档案科。”
楚华生看着她,又看了看陆骁,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
“楚叔,您歇着。”陆骁站起来,“这事不用您出面。”
楚冰清跟在他后面走出客厅,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她爸一眼。
楚华生坐在沙发上,背还是直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看着茶几上那幅字。
灯光从顶上打下来,把他鬓角的白发照得银亮。
楚冰清的眼眶酸了一下,但她没有哭。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跟着陆骁下了楼。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
楚冰清站在二楼拐角处,忽然停下来,伸手拽住了陆骁的袖子。
“陆骁。”
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楚冰清站在楼梯上,比他矮了一个台阶,仰着头看他。
她的眼圈红着,但没掉眼泪,嘴唇抿着,下巴绷得很紧。
“那篇报道,我要让他们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回去。”
陆骁低头看着她。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中只能看到她眼睛里映着窗外路灯的一点光。
“明天你去档案科。”他的声音很平,“把二十年前那个案子的卷宗调出来。原件复印,别动。”
“然后呢?”
“然后等我消息。”
楚冰清松开了他的袖子,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拍得很实。
“你快点。”
“我什么时候慢过?”
楚冰清没接话,转身下了楼。
她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外面起了风,把她的高马尾吹散了几根。
她伸手拢到耳后,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灯还亮着。
她收回目光,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陆骁站在楼道口,看着她上了车,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老鬼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