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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站了起来，走到她身侧，一句话没说，就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了她肩上。

苏清颜偏头看了他一眼。

“厅里冷。”陆骁语气随意，眼神却死死钉在周远行脸上，“穿这么薄，回头头疼。”

苏清颜没动，也没把外套摘下来。

陆骁转过头，冲周远行笑了笑，那笑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周老，您这招叫感情牌，打得挺好，就是牌拿错了。”他懒洋洋地开口，“您拿我苏总的身世当筹码，那不好意思，筹码涨价了。”

“什么？”

“既然您连族谱都搬出来了，”陆骁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那昨天那三条，我得改一改。三个项目变五个，加上周家在京城的港口配额和保税仓资质。登报从三家变成五家，头版，连登三天。”

“你...”金丝眼镜猛地站起来。

“坐下。”陆骁看他一眼。

金丝眼镜像被人按了肩膀似的，硬生生坐了回去，后背全是冷汗。他心里就一句话：这哪是保安部长，这是来抄家的。

周远行猛地一拍桌子，佛珠都崩断了两颗，滚到地上：“陆部长！做人不能赶尽杀绝！”

“您都开始认亲戚了，我加个价，这不是合情合理吗？”陆骁摊手，“您要不认这门亲，咱们就按昨天的三条来；您要认，那就按今天的五条来。二选一，您挑。”

周远行气得胸口起伏，扭头冲助理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咬牙说了句什么。

那声音很小，小到厅里其他人只听见几个字。

“……先走，走多少算多少。”

陆骁耳朵一动，笑了。

他没回头，只是抬了抬下巴：“悦涵。”

林悦涵已经在打字了。她把手机屏幕往桌上一亮，指尖点了下免提。

一个冷静的电子女声从免提里传出来：“周氏系账户第九笔异常划转已触发预警，收款方为境外某离岸公司，金额一亿两千万，预计四十七秒后完成清算。”

周远行的脸彻底僵了。

林悦涵手指一划：“刚才是四十七秒，现在是三十九秒。周老，您要我帮您按暂停键吗？”

“你……你们监控我的账户？”

“不是监控您。”林悦涵微微一笑，那笑容冷得能把人冻出冰碴，“是监控所有跟鼎盛有过节的钱。从三家白手套爆仓那天起，周家系一共四十二个账户、七家壳公司、三条地下钱庄通道，全在我这张网上挂着。您放心，一条都没漏。”

“三十一秒。”

“二十六秒。”

周远行猛地转身：“停！全停！”

助理手忙脚乱地掏手机，脸白得像纸。

陆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喝了一口。

“周老，钱可以走。”他放下杯子，看着周远行那张灰败的脸，“人走不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骁站起来，把苏清颜肩上那件外套往下拽了拽，“五个项目，五家报纸，还有那几页纸。您今天不给我，明天我换个地方要。后天换个别的地方要。”

“您可以一直不给。”

“但您别睡觉。”

周远行盯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转身往外走，苏清颜跟上，林悦涵踩着高跟鞋走在最后。走到门槛那儿，陆骁回头冲地上的两颗紫檀佛珠努了努嘴。

“周老，珠子掉了。”

“捡起来还能用。”

走出周府大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苏清颜站在石狮子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下来。

“手疼吗？”陆骁问。

“什么？”

“撕纸。”他捏了捏她的指尖，“我看你撕得挺用力，指尖都白了。”

苏清颜看着他，睫毛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不疼。”

“下次别自己撕，指甲会劈。”陆骁笑，“交给我，我一天能撕十本。”

苏清颜终于笑了，很浅，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春水。

林悦涵在后面举着手机：“骁哥，第九笔，停了。剩下的一共三十三个亿，全卡在半路。”

“卡着好。”陆骁把手插进裤兜，“卡在半路的钱，最听话。”

韩小龙从影壁墙后头探出脑袋：“骁哥！门口那两座狮子，我刚才偷偷摸了一下，凉得跟周老的脸似的！”

“摸什么摸，手脏。”

“我这不是图个镇宅嘛。”

“你镇什么宅，你镇你自己那条腿就行。”

一行人往胡同口走。陆骁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

门缝里，有个穿灰布褂子的背影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陆骁眯了眯眼。

“慕云那小子，”他自言自语，“不是说去南方办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