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兴,鼎盛华北分公司三号周转库。夜里十一点半,库区只剩一盏半死不活的钠灯,蚊子在灯底下撞得噼啪响。
韩小龙蹲在集装箱后头,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采购单,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他不会抽,叼着纯属壮胆。
单子上写着:精密连接器,A级,单价一百八十七元。
市场价,四十二。
“真敢写啊。”韩小龙小声嘀咕,“一百八十七,你咋不直接去抢呢……哦对,这就是在抢。”
他在这儿蹲了三个晚上。
事情是这么个事:华北分公司最近半年的采购账,有十七笔对不上。东西是真的,钱是虚的,多出来那部分进了三家供应商的口袋。三家供应商的注册地址在同一个城中村的同一间民房里,法人是同一个人...一位八十一岁的老太太,据说已经瘫痪在床四年,签字全靠按手印。
一个瘫痪四年的老太太,签了十七份合同,总金额两千三百万。
韩小龙把这事报给陆骁的时候,陆骁正啃着半个西瓜,听完只说了三个字:“接着查。”
“骁哥,我这要是被人堵了咋办?”
“你被人堵了,说明你查对了。”
“这安慰也太实在了吧!”
“去吧。”陆骁把西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抛,“定位开着,别关。”
韩小龙当时还挺感动。现在他蹲在集装箱后头,腿抖得像手机振动模式,感动是一点都不剩了。
十点五十分,三号库的后门悄悄开了。
进来两个人。前面那个穿衬衫、腆着肚子、头发梳得油亮...华北分公司副总马长贵。后头跟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胳膊上文着一条不知是龙还是鳝鱼的东西。
两人钻进库房最里头那间小办公室,门一关。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揣进兜里...叼了半天都叼潮了。他猫着腰摸过去,贴着墙根,从窗缝往里看。
马长贵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过去。
“路线图在里头,三号下午两点,两辆车,从天津港出来走京津高速,货是设备回款,押运的六个人。”马长贵压着嗓子,声音抖,“钱我要现金,说好了五十万。”
光头捏着纸袋,掂了掂:“马副总,你这情报要是假的,你知道后果吧?”
“真的!千真万确!我表……我一个亲戚在调度室,我亲眼看的单子!”
“行。剩下的尾款,事成之后给你。”
韩小龙听得眼睛都直了。他摸出手机,调成录像,从窗缝往里怼。
就在这时,他脚底下踩到一个空易拉罐。
“咣...”
那声音在夜里响得像放了个炮仗。
办公室的门“砰”地被推开。光头站在门口,一束手电光直接打在韩小龙脸上。
“谁?!”
韩小龙举着手机,僵在那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哥……哥几个,路过?”
“路过?”光头一挥手,“围起来!”
库房后门两侧呼啦啦涌出七八个人,钢管拖在地上,声音刮得人牙根发酸。韩小龙被逼到墙角,腿抖得已经不是振动模式了,是甩干模式。
“手机交出来!”
“别别别,哥,我这手机里……我直播呢!”
光头一愣:“直播?”
“对!开着呢!我这直播间现在有三个人!”韩小龙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自己的小号,还有一个……是卖保险的。”
光头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乐了:“你他妈是真逗。”
“哥,我说真的。”韩小龙咽唾沫,“你们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谁啊?”
“陆骁!”
光头脸上的笑淡了点。
“知道暗影部队吗?”韩小龙挺起胸,“知道战神殿吗?”
“啥玩意儿?”光头皱眉,“洗浴中心?”
韩小龙:“……”
“我数三个数,我大哥就到!”韩小龙一咬牙,扯着嗓子喊,“三!二...”
没人。
库房里安静得只剩蚊子叫。七八个打手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笑出了声。
“数啊,接着数啊。”
“一呢?一呢?”
韩小龙脸涨成猪肝色:“一……一我留着压箱底,这叫心理威慑。”
光头把钢管往肩上一扛,走过来,伸手就要揪他领子:“小子,嘴挺硬啊?”
“我嘴硬我承认,”韩小龙往后退,后背抵在墙上了,还在说,“但我建议你们现在跑,真的,我大哥来了你们跑都跑不...”
“轰!”
库房那道卷帘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拽起,铁链子哗啦啦响得震耳朵。
门口逆着光站了个黑影,一米八几,旧迷彩T恤,两只胳膊上青筋盘着,手里提着一根撬棍。
“建国哥!”韩小龙一声喊,嗓子都劈了。
张建国没说话,就往前迈了一步。
他身后,六个穿黑T恤的保安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