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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脸色一变:“上!”
七八个人吼着冲上去。
然后就是一分钟。
真就一分钟。
张建国侧身躲开第一根钢管,撬棍一横,直接砸在对方膝盖侧面...“咔”一声脆响,那人跪了。第二个扑上来的被他抓住手腕往怀里一带,肩膀一顶,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货架上,货架上的纸箱哗啦啦砸下来一片。第三个还没落到地上,张建国已经转身一脚踹在小腹上。
六个保安不声不响,两两一组,动作干脆得像流水线:擒腕、别肘、压肩、跪锁。
韩小龙蹲在墙角,抱着脑袋,从指头缝里往外看,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妈我的妈我的妈……这跟拍电影似的,这剪辑都不用剪……”
一分钟后,地上躺了七个。
第八个...光头...被张建国一只手按在墙上,脸贴着铁皮,发出“咚”的一声。
“建国,”张建国终于开口,声音闷得像块石头,“问完了交给警察。”
“是!”
就在这时,最里头那间小办公室的后窗“吱呀”一响。
马长贵从后窗爬出去了。
韩小龙眼睛最尖:“在那儿!马副总跑啦!”
马长贵四十多岁,一米七的个子,一百八十斤,翻窗的速度出人意料地快。他落地就跑,顺着库区后墙往停车场狂奔,皮鞋都甩飞了一只。
韩小龙想都没想,从地上一跃而起,一个饿虎扑食...扑出去了。
没扑到上半身,抱住了大腿。
“我抓住啦!我抓住啦!快拍照!快拍照给我妈看!”
马长贵拖着他往前跑了两步,硬是拖不动,回头一看,抱他腿的是那个刚才还抖成筛糠的小子。
“松开!”
“不松!”韩小龙死死抱着,“我今天要是不松开,我就是你大爷!”
马长贵抬手就要往下砸,张建国的撬棍已经到了...不砸人,就往他脚前一横。
马长贵一脚绊上,整个人往前扑,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韩小龙还挂在他腿上,跟着摔,摔完还紧紧抱着不撒手。
“建国哥!我抓的!我一个人抓的!”他趴在地上,满脸是灰,兴奋得直喊,“录上了没有?录上了没有!”
张建国看着他,沉默两秒,从兜里摸出手机,拍了一张。
“拍了。”
“谢谢建国哥!”
十分钟以后,陆骁的车停在库区门口。
他下车的时候,嘴里还叼着烟,身上穿着家居服外套,脚上是双拖鞋...走得太急,鞋子都没换。
库房里已经亮了灯,地上七横八竖躺着人,马长贵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坐在地上,衬衫撕了半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陆骁蹲下来,看了看他。
“马副总。”
“陆、陆部长……”
“你鞋呢?”
马长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右脚,嘴唇哆嗦:“跑……跑丢了。”
“一百八十斤的人,翻窗比猴快,跑起来鞋都不要。”陆骁吸了口烟,笑眯眯地摇头,“马副总啊,你这身子骨,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当内鬼。”
“陆部长,我、我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五十万就把你蒙了?”陆骁咂咂嘴,“你倒是便宜。”
马长贵脸白得像纸,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陆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兴奋发抖的韩小龙。
“行。人带回去,别打,别骂,给他一瓶水。”
“骁哥,给水?”
“废话。”陆骁把烟头摁灭在门框上,“渴着的人,说不出完整的实话。”
马长贵被带到了四合院西厢房。
这屋子陆骁平时用来堆杂物,现在杂物清出去了,摆了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朝着墙。
马长贵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手腕被反绑在椅子背后。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韩小龙端着个搪瓷缸子进来,往桌上一放:“水。”
马长贵抬头看了眼,缸子上印着“劳动光荣”四个红字,边上都磕掉瓷了。
“喝吧,不烫。”韩小龙说完就往门口一站,双手抱胸,努力做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可惜他那张脸天生带着喜感,努力半天像是在憋笑。
陆骁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一袋酱牛肉和半只烧鸡,往桌上一放。
“饿不饿?”
马长贵一愣。
“我饿了。”陆骁自己撕了个鸡腿,咬了一大口,“从大兴跑过来,四十分钟,我是真饿。你不吃我可不客气了啊。”
马长贵咽了口唾沫。他从中午到现在只吃了两个包子。
陆骁吃得挺香,啃完一个鸡腿,才拿纸巾擦了擦手,抬头看他。
“马副总,咱们聊聊天。”
“陆部长,我……我真的就是一时糊涂。”
“我知道你糊涂。”陆骁笑,“你不糊涂你能让一个瘫痪四年的老太太当你十七份合同的法人?马副总,你这脑子要是拿去写小说,编辑都得夸你有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