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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长贵脸涨得通红。
“我不吓唬你。”陆骁往后一靠,“我也不打你。我就跟你聊聊你家里的事。”
马长贵一僵。
“通州,运河边那个小区,叫‘水岸华庭’对吧?三号楼二单元十八层,一百三十八平,全款。”陆骁掰着手指头,“房本上写的是一个姑娘的名字,姓林,二十三岁,学舞蹈的。你管她叫小雨,她管你叫马哥。”
马长贵的呼吸猛地卡住了。
“你小舅子在廊坊开了家建材公司,注册资本三百万,实缴零。”陆骁接着说,“公司账户去年走了八百六十万,全是你从分公司走的采购款。你这小舅子连水泥标号都分不清,倒是挺会开票。”
“你……你们怎么……”
“还有。”陆骁身子往前一凑,手肘撑在桌上,“你上个月十五号晚上,在东四环一家日料店包间,见了个人。那人姓什么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给了你一个黑色纸袋,里头是五十万现金,没连号,全是旧票子。”
马长贵的嘴唇开始抖。
“马副总。”陆骁把最后一口鸡腿骨头往袋子里一扔,声音还是那么随意,“你说你一时糊涂,我信。可一时糊涂的人,不会把路线图和押运人数都给人家抄一份吧?”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枣树上的蝉。
马长贵的肩膀垮了下去。
“我、我说……”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说,我全说……”
“不急。”陆骁给他把水推过去,“喝口。”
马长贵捧着搪瓷缸子,手抖得厉害,喝了两口,水洒了一半在裤子上。
“是周家的人找的我。”他终于开口,“周家的大少爷,周慕云。”
韩小龙在门口“嘶”了一声。
“他、他现在不在京城。他前些日子南下了,听说在珠海……”马长贵咽了口唾沫,“他手底下还剩一些人,钱也还有一点。他想翻盘。”
“翻什么盘?”
“劫货款。”
陆骁眼神一沉。
“三号下午两点,从天津港出来走京津高速的那批设备回款,一共三亿六千万。押运六个人,两辆车。”马长贵声音越来越低,“他把路线都摸清楚了,准备在半路……在半路把车截了。”
“三亿六千万。”陆骁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小子是真敢想啊。”
“他说,抢了这笔,就能东山再起。他说他爸不管他了,他只能自己干。”马长贵苦笑,“他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两百万。”
“给你两百万,”陆骁点点头,“然后把你灭口,钱还能拿回去。马副总,你这属于一鱼两吃都不知道自己是那条鱼。”
马长贵的手一抖,缸子差点掉地上。
陆骁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半扇。
耳机里老鬼的声音早就响了:“骁哥,我这头听着呢。周慕云现在用的号我定位了,信号就在珠海香洲区一片老楼里,周围三公里全是城中村,抓人不好抓。”
“不用抓他。”陆骁说,“让他自己来。”
老鬼一愣:“啊?”
“老鬼,你今晚加个班。”陆骁走到桌边,敲了敲笔记本屏幕,“给我做一份三号运款的完整计划表...车队编号、路线、押运人数、交接时间、司机名单,做得越真越好。再给我做一份内部邮件,发件人写华北分公司调度室,收件人写你猜。”
“我猜?”
“猜谁会看。马副总的邮箱已经被你撬了三天了,别装。”
老鬼在耳机里嘿嘿乐了:“懂了,钓鱼嘛。骁哥,这活儿我熟,我当年在暗网上钓鱼钓得人家叫爸爸。”
“别整那些花活,就照正常公文做,错别字留两个,太干净反而假。”
“收到。”
陆骁转过身,重新看向马长贵。
“马副总,你想不想戴罪立功?”
马长贵猛地抬头,眼睛里燃起一点光:“想!我想!”
“好。”陆骁笑了,“很简单。明天上午十点,你用自己的邮箱,把那份计划表发给周慕云的人。发完之后,你该干嘛干嘛,别跑,别打电话,别跟你小舅子通风报信。”
“那、那我……”
“你要是按我说的办,五十万的事我就不报警,改报诈骗...你也是受害者。”陆骁语气轻描淡写,“你要是不办……”
他没往下说。
马长贵自己接了下去:“我明白,陆部长,我明白!”
“你不明白。”陆骁蹲下来,跟他平视,笑得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要是办砸了,我保证你连通州那套房子都住不进去,因为你会先进去住。里头的床比那套一米八的软床硬多了,你得提前适应。”
马长贵疯狂点头。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老鬼的鼠标一点,邮件发出。
四合院里,陆骁坐在石桌边,面前摊着一张京郊地图,手里转着一根笔。张建国站在他身后,韩小龙蹲在石凳上,眼睛瞪得溜圆。
“骁哥,”韩小龙举手,“我有个问题。”
“说。”
“那三亿六千万……是假的吧?”
“假的。”
“那咱们拿什么当鱼饵?总不能拉一车白纸过去吧,周慕云又不傻。”
陆骁抬头看他,笑了:“谁说用假的?”
“啊?”
“用真的。”陆骁把笔往地图上一戳,“三亿六千万,一分不少,真金白银,从天津港拉出来,走京津高速。”
韩小龙倒吸一口凉气:“那要是真被劫了呢?!”